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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日淡交连陌路,今时恻隐皆援手 (第2/3页)

来搜查人犯,必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你戴上面纱,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等等!”原初黛想起一事,见他话落就要开门离开,忙上前拉住了他,“你可否再帮我一个忙?我……”

    岂知她话还没说完,乌首谐便如触电般甩开了她的手,急急退了两步,背抵在门上,“你就站那儿,别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妄想对我使美人计。我阅女无数,你这点伎俩,可诱惑不到我!”

    瞧他这似惊弓之鸟的反应,原初黛不由得笑了起来,脸上浅浅浮上了两层红晕,越发艳丽动人。

    乌首谐狠心地一跺脚,转身闭上了眼,紧紧趴着门,“你你你!天雪初黛!你莫要太过分了!昨夜出手救你,我已然是仁至义尽,你可不能得寸进尺!虽说我也不忍心看你去死,但神旨乃殿下之意,谁也更改不了。我可以路见不平,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见过你,但绝不可以为了你公然违抗殿下之命。”

    原初黛的笑声自身后传来,“谐世兄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带一个口信去时狐府,给时狐裳霓。”昨夜她窃听到的事,与裳霓和长霖的身世有关,虽然她不知道此事内情究竟如何,但她觉得,以元嫆的心性,她既然大费周章地调查此事,想来不会是只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是以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论如何,此事还需提前给他们提一个醒才好。

    闻得此言,乌首谐微微一怔,竟是他会错意了?他慢慢回转过身,理了理袍子,强装平静,“原来是这样。这个倒是简单多了哈哈。只不过,听说时狐裳霓自生辰宴后就被禁足,再没有出过门。我又与她无甚私交,也不知能不能见上面。”

    裳霓被禁足了?她这几日连着死里逃生,倒是半分没有顾得上关注时狐府的境况。“那我简写几句,还劳烦谐世兄帮我想法子递进去。若实在不行,将信交给长霖世兄也可。”说着,她匆匆走到书案后面,铺开了宣纸。

    乌首谐瞧着她的动作,听得楼下传来的喧闹动静,暗道,这紧急时刻,她还有功夫给别人写信?是为求救??难不成,他乌首氏不敢做的事情,时狐氏就敢为之不成?而且,等这信送到时狐府上,只怕也晚了吧。

    原初黛简单几笔挥就,粗略将元嫆暗中所行之事告之,提醒她提防戒备,便将信用油蜡封好,交予乌首谐,“此事或关乎世族要事,还望谐世兄慎重以待,必要尽快交予裳霓,或时狐长霖之手。”

    乌首谐将信塞进怀里,在原初黛的恳切目光中再三保证一定将信送到,才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旁人的族事?还是先保重你自己吧。”他打开门,脚下又顿了顿,终是道,“我会尽力帮你拖延几分,只是,这是最后我能为你做的了。”他与她虽无私交,但经过这一夜的同屋共处,多少生出了几分多的恻隐之心,既然已经帮了,那么再多出几分力倒也无碍。

    原初黛俯身拜谢,露出真诚的笑颜,再次道,“我知道。”

    等乌首谐离开,原初黛才取了红纱面巾戴上,又对着镜子整理着仪容,确保自己胸前的伤处不会被人瞧出来,才出了门。她微垂着头,自露台上探头打量了一眼楼下的境况,见那群府兵已搜查到二楼,立即转身欲往后头躲去,岂知由于她太过紧张,竟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人,砰地一声,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哪个楼里的花伎!怎么走路这么不长眼!竟敢往我家花魁公子身上撞!”

    原初黛重重跌在地上,还没顾得上感受胸前伤处那猛烈升腾起的痛意,就被连续几道尖利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可眼下她没有能给疼痛喘息的机会,只能连忙爬起来,弯着腰抚着胸,连声告饶,“花魁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若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责打便是,万勿叫掌楼大人为此等小事烦心。”

    那花魁公子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得身后侍男及时出手扶住才没有摔个跟头,这会只见他扶了扶微乱的云鬓,先是安抚了自家脾气火爆的仆从几句,才看向言辞极尽卑微的原初黛,“我倒是无妨,你应该摔得更疼些。”他说完,又似闻到了些什么味道,皱起了鼻子,“靴儿,将我的玉牌拿来。”

    那男侍本还一脸怒容地瞪着原初黛,这会听了吩咐,虽不明所以,还是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块镌刻成茶花的白玉,“公子,你这会拿玉牌作甚?”

    花魁公子取过了玉牌,递到了原初黛面前,“这玉牌你拿着,若以后再有人以管教之名欺辱你,你只管报出我的名号。”

    原初黛愣在原地,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一时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这位花魁,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见她半晌不动,那小男侍叉起腰来正要骂她不识抬举,花魁公子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退下,又将那山茶白玉塞进了原初黛手里,安抚得拍了拍她的手,“深陷此地,好好保重自己,才是最要紧的。”说完,他也不等原初黛有何反应,便带着身后的男侍离开了。

    原初黛盯着手里的玉牌愣怔出神,半晌反应过来,才又望向远去的花魁主仆,那小男侍的背影透露出一股愤愤不平,不用想都能猜到,他定是在劝说花魁不该如此随意就将代表自己的玉牌送了出去。原初黛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心里不自觉地颤了颤,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到她的身上,叫她生出一种——自己被老天偏爱眷顾的错觉来。

    不,这跟老天没有关系。自私自利的,是人;冷漠无情的,也是人;心怀善意的,是人;悲天悯人的,也是人。她遭受的噩运,是源于卑劣的人性,而她接受到的善意,亦出自于慈悲的人心,这一切,都是人自身的因果,与上天,毫无干系。所以,她自身的命运,其实也书写自自己之手。

    她看着玉牌上细细镌刻的月溶二字,胸中郁气一散而尽,眸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光泽。

    而这时走远的花魁月溶,终是忍不住叫停了身边男侍的喋喋不休,轻叹道,“靴儿,同为伎子,沦落到此地,已是人生里最不幸的事情了,如此,我们难道还要互相为难,使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加艰苦么?”

    靴儿搅着衣袖,还是有些不甘,“可是公子也不必将自己的玉牌送给她啊,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她何德何能,能得您这般维护?”

    月溶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你方才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靴儿吸了吸鼻子,回忆道,“靴儿没有留意,但好像,是有一种类似薄荷的味道。”

    “寻常的止血药粉并没有很重的异味,只有一股极淡的馨香。你能闻到的类似薄荷的味道,是用量极大的凝血丹粉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那种味道,曾经伴随了我很久很久。”

    靴儿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尽的郁愁,忙变了脸色,“公子现今已是簪华台十全花魁之一,名震天下,再也不会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了。前几日阁主还收到了兰月城城主的信,说是愿以一郡为聘求娶月溶公子,足以说明公子今时之地位。”

    月溶温柔地笑了笑,“名也,利也,皆是虚妄。”

    靴儿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得了上头看重,才能涨月银,吃饱饭,不受人欺负。要是月溶公子没有十全花魁的名,哪里能住上上好的闺房,有单独服侍的男侍,顿顿有鱼有肉,季季衣裳不同?想到这里,他突然提醒道,“公子,早些朱真府传话,说今夜家主要来,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一下?”

    月溶怔了一怔,半晌,才点了点头,“回吧。”

    而一刻钟前,芝灵府的府兵正在二楼搜查。

    府兵首领芝灵谦命府兵将每一处厢房与露台处的客人都请了出来,亲自一个一个检查过去,很是认真细致。就在他举着画像,对照完最后一名女客的相貌之时,乌首谐迎面跑了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才来啊!那天雪……那原初黛已经跑了!”

    芝灵谦见是他,当先喝令所有手下朝他见礼,“见过谐世子!”

    “哎呀,还管这些虚礼作甚?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嘛!”乌首谐满目焦急,只差没上手直接拉着芝灵谦去追人。

    芝灵谦却一脸从容,只挥了挥手,让手下一半的人继续上三楼搜查,又道,“回谐世子,属下正是接到密报,得知那原初黛昨夜间在此出没,才带人进来搜查。敢问那罪女是何时逃脱,又是往何处跑了?”

    乌首谐没想到此人如此镇定,颇有几分难缠,忙道,“昨夜本世子原本已亲手将她擒获,只是当时已是后半夜,我便想着今日一早再将她押往天雪府交差。可谁知那,那罪女诡计多端,巧舌如簧,骗得本世子将她的绳索解了。这不,我早上一睁眼,房里就不见了人影!”

    “那就是说,世子既不知她是何时逃走,也不知她逃往何处了?”

    “额,也可以这么说,”乌首谐愣了愣,继续道,“但是据本世子推断,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定然已经逃出了这栋楼!说不定,眼下都逃出妙今坊了!”

    芝灵谦笑了笑,心中了然,眼神示意另一半人也先往三楼去排查,又对乌首谐说,“世子言之有理。但,属下自子夜时分换岗之时,便携领我府府兵与朱真府府兵一起负责妙今坊附近民居搜捕事宜。期间,紫雾大街各街巷路口皆有府兵看守,属下等人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士出入。因此,原初黛很可能还藏身在妙今坊中。”

    “你这是不相信本世子的推测?”乌首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芝灵谦拱手拜礼,“属下不敢。世子昨夜智擒罪女,想必辛苦至极,一夜都未曾休息好吧?不如世子早些回府休息,搜捕这样劳心费力的事情,就交给属下们吧。世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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