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们以为,猎物是谁? (第3/3页)
反对。
“可这只是流言。”
“没有证据,如何能定陆公子盗诗?”
许文昭冷笑。
“证据?”
“那我问你们。”
“陆寻以前可有诗名?”
众人沉默。
许文昭继续道:
“没有!”
“他不过青山县一个寒门书生,从前籍籍无名。”
“为何一夜之间,便能作出《春江花月夜》这等千古奇诗?”
“这合理吗?”
不少人开始动摇。
是啊。
一个从没听过名字的人,忽然写出千古名篇。
确实有些奇怪。
许文昭越说越激动。
“而且当夜诗会,他是被我逼急后才作诗。”
“若非如此,他根本不打算展示。”
“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虚!”
“说明这首诗来路不正!”
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公子。”
“几天不见。”
“你还是这么自信啊。”
声音落下。
人群自动分开。
陆寻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衫,脸色仍有些苍白,胸口还缠着绷带。
青竹跟在旁边,小脸紧绷,明显很生气。
苏云卿站在另一侧。
柳清霜则白衣佩剑,跟在他身后半步。
许文昭看见陆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陆寻!”
“你终于敢出来了!”
陆寻没有说话。
他举起纸。
纸上写着:
大夫让我少说话。
众人:“……”
许文昭也愣住了。
他酝酿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话,结果陆寻一来先说自己不能说话。
这算什么?
陆寻又举起第二张纸。
所以你说,我听着。
许文昭脸色一沉。
“好!”
“那我问你。”
“《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不是你所作?”
陆寻举纸。
是。
许文昭冷笑。
“空口无凭!”
陆寻又举纸。
你也是。
人群中顿时有人笑出声。
许文昭脸色一僵。
“我今日质疑你,是为了江州文坛清誉!”
陆寻举纸。
你前日输给我,也是为了江州文坛清誉?
笑声更大了。
许文昭脸都涨红了。
“你少逞口舌之利!”
陆寻又举纸。
我没开口。
“……”
许文昭差点吐血。
这人不说话都能气死人!
他咬牙道:
“陆寻,你若真有才,今日便当众再作一首!”
“若你能再作出同等水准的诗,我便信你!”
此话一出,文庙前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对!”
“再作一首!”
“陆公子若有真才,再作一首又有何难?”
青竹脸色一变。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春江花月夜》那种诗,千古难得。
哪能说再作就再作?
苏云卿也微微皱眉。
许文昭这要求,摆明了刁难。
柳清霜眼神冷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
陆寻却轻轻抬手。
然后拿过纸笔,慢慢写了一行字。
青竹接过纸,念了出来。
“你确定?”
许文昭冷笑。
“当然确定!”
“若你作不出来,便承认盗诗!”
陆寻低头,又写了一行。
青竹看完,表情有些古怪。
她忍着笑念道:
“那你输了怎么办?”
许文昭一愣。
“我输?”
陆寻点头。
许文昭像是听见笑话。
“你想如何?”
陆寻写完,递给青竹。
青竹念道:
“你输了,就在文庙前大喊三声,许文昭不如陆寻。”
人群瞬间安静。
随即轰然大笑。
许文昭脸色铁青。
“你欺人太甚!”
陆寻又写:
“你刚才让我当众承认盗诗,不算欺人?”
许文昭咬牙。
“好!”
“我答应!”
“但你若作不出来,也要当众承认盗诗!”
陆寻点头。
他缓缓走上石阶。
文庙前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文昭眼中满是冷意。
他不信。
他绝不信陆寻还能再作出一首传世诗。
《春江花月夜》那种作品,绝不是随手能来的。
就算陆寻真有才,也不可能再来一首。
陆寻站在石阶上,看着文庙前密密麻麻的士子。
又看向远处茶楼二楼。
那里有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陆寻眼神微动。
果然有人在看。
他没有揭穿。
只是接过青竹递来的笔。
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青竹愣了一下。
“题目?”
陆寻点头。
青竹看向许文昭。
“他说,让你出题。”
许文昭冷笑。
“好。”
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日暮将近。
江州城上空残阳如血。
远处飞鸟归林。
许文昭眼珠一转。
“便以登高为题。”
陆寻抬头看了他一眼。
登高?
这个题好。
太好了。
他放下笔。
这一次。
他没有写。
而是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前排士子听见。
青竹急了。
“你不能说话!”
陆寻摆摆手。
这时候不说不行。
装逼这种事,写出来少一半效果。
柳清霜皱眉看他,却没有阻止。
陆寻站在文庙石阶上,望着远处暮色,缓缓念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一句出口。
文庙前的笑声没了。
许文昭脸色微变。
陆寻继续道: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念到这里。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有士子手里的折扇直接掉在地上。
苏云卿怔怔看着陆寻。
柳清霜也抬起了眼。
陆寻声音依旧平静。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文庙前死一般安静。
没有掌声。
没有叫好。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首诗,和《春江花月夜》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者是春江月夜的瑰丽浩渺。
那这首便是天地苍茫下的沉郁悲凉。
尤其陆寻此刻脸色苍白,身上带伤,站在暮色里念出“百年多病独登台”,竟让人心头狠狠一颤。
像是这首诗不是写出来的。
而是从他骨子里渗出来的。
许文昭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输了。
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更彻底。
若《春江花月夜》还能被人说成盗来的。
那这首呢?
当场出题。
当场作诗。
众目睽睽。
如何再说盗?
人群中终于有人颤声开口:
“好诗……”
“千古悲秋之作啊……”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句绝了!”
“谁敢说陆公子盗诗?”
“这等才情,哪里需要盗?”
“许文昭,你还不认输?”
声音越来越多。
最后,无数士子看向许文昭。
许文昭脸色青白交替。
他想反悔。
可刚才答应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寻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
这比嘲讽更狠。
许文昭浑身发抖。
最终。
他咬着牙,颤声道:
“许文昭……”
“不如陆寻。”
声音很小。
众人立刻喊道:
“大声点!”
许文昭眼睛通红。
“许文昭不如陆寻!”
“还有两声!”
“许文昭不如陆寻!”
“许文昭不如陆寻!”
三声落下。
许文昭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陆寻拿起纸,写了一句递给青竹。
青竹看完,忍着笑念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许文昭差点当场昏过去。
而此时。
远处茶楼二楼。
灰衣魏管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
自己刚放出去的谣言,竟然被陆寻用一首诗,当场碾得粉碎。
不仅没毁掉陆寻的名声。
反而让他的才名更上一层。
“好一个陆寻。”
魏管事缓缓握紧茶杯。
“你还真是命硬。”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魏管事。”
“听完诗就走?”
魏管事身体一僵。
缓缓回头。
只见宋砚辞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
身后是几个宋家护卫。
宋砚辞微微一笑。
“陆公子说了。”
“看热闹的人里面。”
“总有一个最急着走。”
魏管事眼神骤冷。
“宋公子这是何意?”
宋砚辞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这么快撕破脸。”
“可惜。”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魏管事忽然暴起。
袖中短刀直刺宋砚辞咽喉。
可宋砚辞身后护卫早有准备。
两人同时出手,将他死死按在桌上。
砰!
茶杯碎裂。
魏管事脸贴着桌面,眼神阴狠。
“宋家真要与严大人为敌?”
宋砚辞走到他面前,低声道:
“不是宋家要与严大人为敌。”
“是严大人。”
“手伸得太长了。”
楼下。
文庙前。
陆寻抬头看向茶楼方向。
看见宋砚辞轻轻点头后。
他笑了。
柳清霜站在他身旁。
“抓到了?”
陆寻点头。
然后忽然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刚才强行念诗,牵动了伤。
青竹急忙扶住他。
“你又乱来!”
柳清霜也皱眉。
“回去。”
陆寻拿起纸,写道:
我刚才帅不帅?
青竹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还帅!”
“你知不知道你脸都白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冷冷道:
“蠢。”
陆寻叹了口气。
写道:
果然,你们不懂欣赏。
柳清霜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没有再骂。
只是伸手扶住他的另一边胳膊。
“走。”
陆寻身体微微一僵。
青竹扶一边。
柳清霜扶一边。
苏云卿跟在后面。
文庙前无数士子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
有人敬佩。
有人嫉妒得牙疼。
陆寻则低头看了看左右。
忽然觉得。
受伤这事。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然后他刚这么想。
柳清霜冷冷声音便传来:
“回去喝药。”
陆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人生。
果然不能高兴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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