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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八章 手术 (第2/3页)

育人先回去了,说明天早上八点再来。母亲躺床上,邱莹莹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握着母亲的手。

    “妈,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的手在抖。”

    母亲笑了。“有一点。但想到你在外面等我,我就不怕了。”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妈,我会在外面等你。一直等。等你出来。”

    “好。”母亲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松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她睡着了。在手术的前夜,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在女儿的注视下,她睡着了。

    邱莹莹没有睡。她坐在陪护椅上,看着母亲的脸。母亲的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好梦。她看着母亲,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她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整夜不睡,看着她。那时候她觉得母亲是一座山,永远不会倒。现在山老了,需要她来守了。

    她拿出手机,给欧阳育人发了一条消息:「我妈睡着了。我在陪她。」

    回复几乎是秒到:「你也睡一会儿。明天会很漫长。」

    「我睡不着。」

    「那你看一会儿手机。但不要看太久。眼睛会疼。」

    「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给我发消息。」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笑了。「我发了。你去睡吧。」

    「好。晚安。」

    「晚安。」

    邱莹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但她的心是安定的。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也在醒着,在等她发消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出现。

    上午九点,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在六楼,走廊尽头,一扇沉重的、银灰色的门,门上写着“手术室”三个字,旁边有一盏红色的灯,灯还没亮。护士推着母亲的病床,沿着走廊快速前进,邱莹莹跟在旁边,握着母亲的手。

    “妈,我在外面等你。”

    “好。”母亲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翘着的,“你别哭。你哭了,我会分心的。”

    邱莹莹拼命忍住眼泪。“我不哭。你放心。”

    病床在手术室门前停下来。护士推开门,把病床推进去。母亲松开她的手,朝她挥了挥手。然后门关上了。那盏红色的灯亮了——“手术中”三个字,红彤彤的,像一只警告的眼睛。

    邱莹莹站在门前,看着那盏红灯,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欧阳育人扶住了她的手臂。“坐一会儿。手术要三个小时。”

    她点了点头,走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来。欧阳夫人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莹莹,别怕。陈医生是最好的。”

    “我知道。”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还是怕。”

    “怕就握着我的手。握着我的手,就不怕了。”

    邱莹莹握紧了欧阳夫人的手。欧阳夫人的手很暖,很软,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做饭磨出来的。她握着那只手,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暴风雨吹打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欧阳育人坐在她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欧阳夫人的手里接过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哒,哒哒,哒,哒哒哒。和上次在艺术楼走廊上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让人安心。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拍击的节奏。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被一只温柔的手捡起来,放在耳边,听到了海的声音。

    两个小时过去了。邱莹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欧阳夫人去买了几瓶水,给她一瓶,她喝了一口,又放下。欧阳育人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是面包和牛奶。“吃一点。”

    “不饿。”

    “你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和一碗牛奶。你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低血糖。”

    邱莹莹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接过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面包很干,咽不下去,她喝了一口牛奶,才勉强咽下去。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没有开。红灯还亮着。

    邱莹莹站起来,走到门前,看着那盏红灯。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口。欧阳育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陈医生说过,手术大约需要三个小时。但可能会因为实际情况延长。这是正常的。”

    “我知道。”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还是怕。”

    “怕就握住我的手。”

    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暖,那么有力。她握着那只手,回到了椅子上。

    三个半小时过去了。红灯灭了。

    邱莹莹猛地站起来,冲到手术室门前。门开了,陈医生走了出来,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上有细密的汗珠。他摘下口罩,看着邱莹莹。

    “手术很成功。”他说,“病灶完整切除了,没有扩散。术后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如果没有并发症,就可以出院了。”

    邱莹莹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滴在地上,滴在她的手上,滴在欧阳夫人递过来的纸巾上。

    欧阳夫人也哭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欧阳育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着邱莹莹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母亲被推出了手术室。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嘴唇干裂。但她活着。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动着,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她活着。邱莹莹扑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很凉,很软,没有力气。但她在呼吸。她在呼吸。这就够了。

    “妈,你听到了吗?手术成功了。你没事了。”

    母亲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很累,需要休息。邱莹莹松开她的手,让护士把母亲推进了ICU——术后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然后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邱莹莹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母亲。母亲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呼吸机、输液管。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好了一些。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个在深睡中的婴儿。

    欧阳夫人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莹莹,你妈妈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她今天醒不过来的。麻醉还没退。你在这里等也没用。”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在这里。”

    欧阳夫人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也有敬佩。“好。那我陪你。”

    欧阳育人没有说话,只是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放在玻璃窗前。三个人并排坐着,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母亲。邱莹莹坐在中间,左边是欧阳夫人,右边是欧阳育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看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心跳,看着那根绿色的线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她觉得自己像一艘经历了暴风雨的船,终于驶进了平静的港湾。风停了,浪平了,太阳出来了。她可以放下锚,停下来了。

    邱莹莹在ICU外面守了一整夜。欧阳夫人陪她到半夜,被欧阳育人劝回去休息了。欧阳育人没有回去,他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递给她一瓶水,或者一块饼干。她没有吃,但她喝了水。因为她的喉咙很干,干得像沙漠。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靠着欧阳育人的肩膀,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欧阳育人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一个保护罩。

    “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震动,“我帮你看着。你妈妈醒了,我叫你。”

    邱莹莹摇了摇头。“我不睡。”

    “你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不用报答。”

    “要的。”

    “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邱莹莹笑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你可以对我更好。”

    “怎么更好?”

    “每天多说一遍‘我喜欢你’。”

    邱莹莹的脸红了。“你做梦。”

    “我在做梦。梦里你每天说一百遍。”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是悲伤,不是高兴,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所有情绪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欧阳育人。”

    “嗯。”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不是吻,是一个比吻更轻的、像羽毛一样的东西。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个温度,觉得自己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花,在晨光中慢慢舒展开花瓣。

    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玻璃窗里面的母亲。母亲还睡着,但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那根绿色的线还在跳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说——活着。活着。活着。

    上午九点,医生来查房。陈医生走进ICU,看了母亲的各项指标,然后出来,对邱莹莹说:“你母亲恢复得很好。下午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谢谢您,陈医生。”

    “不用谢。你母亲很坚强。术后的恢复比预期的快。”

    邱莹莹点了点头。陈医生走了。她转过头,看着欧阳育人。“你听到了吗?下午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听到了。”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你笑了。”

    “嗯。”

    “你很少笑。”

    “今天是好日子。”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今天是好日子。”

    下午三点,母亲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还是那间VIP单人间,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窗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母亲醒着。她睁开眼睛,看着邱莹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莹莹。”

    “妈,我在。”邱莹莹握着母亲的手,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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