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集 囚室隔墙剖心迹 生死告白待屠城 (第3/3页)
着他,对着他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假装对你冷漠疏离,可暗地里,我次次冒着被我爹发现、被处死的风险,给你报信,帮你周旋,替你遮掩。你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布局成功,每一次避开死局,都有我在背后偷偷铺路,偷偷守护。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从来没有真正背叛过你。我的心,从始至终,都在你这里,哪怕被世人误解,哪怕被你猜忌,哪怕粉身碎骨,也从未变过。”
“旁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怎么猜忌我,说我是叛徒,说我忘恩负义,说我助纣为虐,我都不在乎。我唯独怕你不信我,怕你怨我,怕你觉得我真的骗了你,怕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怕我们到死,都隔着一层解不开的误会。”
说完这些,她的哭声再次崩溃,带着卑微的祈求,带着深入骨髓的不安,声音轻得像在哀求,却字字清晰:“林默,我这辈子,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我的出身,对不起我与生俱来的身份,我背叛了他,背叛了我的家族,可我唯独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你的这份心意。你……你能原谅我吗?你能相信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够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眶滚烫,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心底又酸又暖,又疼又涩,五味杂陈,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这么久以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所有藏在心底的隐忍与牵挂,所有深夜里的猜忌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全都烟消云散。
我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石壁,指尖贴着粗糙的青苔,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脸庞,就能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就能握住她的手,就能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力量,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我一字一句,语气郑重,无比坚定,对着石壁,对着隔壁的她,说出我从未敢轻易言说的心意,说出我藏在心底许久的告白:
“凯瑟琳,没有原谅一说。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需要我原谅的地方。”
“我早就信你了,从始至终,一直都信。”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动心了。动心于你眉眼间的温柔,动心于你骨子里的善良,动心于你身处乱世,却依旧坚守本心的模样。”
“我身为外来之人,孤身闯荡荒原,本不该动情,本不敢动心。我见过太多乱世的残酷,见过太多爱人阴阳相隔,见过太多承诺碎成泡影,我怕乱世无情,给不了你安稳余生;怕战火不休,护不住你岁岁平安;怕我身在权谋沙场,命不由己,今日相聚,明日便可能阴阳两隔,最后辜负了你,耽误了你,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我一直不敢说,不敢表白,一直刻意克制,刻意隐忍,装作冷漠淡然,装作只懂权谋战事,不懂儿女情长,就是怕自己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幸福,怕这份深情,最后只会变成伤害你的利刃。”
“可我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自己。我的心,早就被你牵动,早就为你沦陷。你开心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安心;你难过的时候,我默默陪着心疼;你遇险的时候,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我做的所有布局,所有谋划,所有拼死一搏,不只是为了卡鲁,为了族人,更是为了你——为了能给你一个没有战火的家园,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为了能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想打赢这场仗,想结束乱世纷争,想平定荒原战乱,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想和你岁岁相守,朝夕相伴。我不敢先说爱,是我怕我做不到,怕我兑现不了承诺,怕我最后让你失望。”
“但现在,我不怕了。”
“生死面前,没什么好藏的,没什么好忍的,没什么好顾虑的。”
“凯瑟琳,我爱你。从初见第一眼,到现在身陷囚牢,从误会重重,到心意相通,从未变过。往后无论生死,无论祸福,无论绝境坦途,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哪怕明天就死,哪怕魂归荒原,我也绝不后悔——后悔遇见你,后悔爱上你,后悔为你奔赴这场绝境。”
隔着一堵冰冷的厚墙,我们终于把心底最深的秘密,最真的心意,最久的牵挂,全都摊开,全都坦诚,全都告白。
没有鲜花美酒,没有星月见证,没有浪漫仪式,没有安稳环境。只有阴冷的囚室,只有刺骨的寒风,只有满身的枷锁,只有生死的绝境。
可这份爱,却比任何风花雪月都真挚,比任何海誓山盟都坚定,比任何朝夕相伴都厚重。
乱世儿女,命如草芥,情爱微薄,却足以在绝境之中,撑起彼此最后的念想,最后的勇气,最后的希望。
隔壁的凯瑟琳,哭得再也说不出话,只有一声声压抑的哽咽,一声声破碎的抽泣,隔着石壁传来。那不是悲伤绝望的哭,是心愿得偿的哭,是两心相印的哭,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哭,是明知生死在即,却因这份告白而无憾的哭。我仿佛能看到她蜷缩在稻草堆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泪水打湿了衣衫,却依旧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我们就这样,隔着冰冷的石壁,静静靠着,默默相伴,无需多言,无需多见,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便足矣。
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生死在即,有这份爱垫底,便无惧死亡,无畏前路。
我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念想:就算明天真的要死,能在死之前,把误会说开,把心意讲明,把爱意剖白,此生相遇,此生相爱,也算不负相逢,不负此生。
囚室里的寒意再重,枷锁再冷,前路再险,心里也是暖的,也是定的。
就在这份温情短暂萦绕,这份心意刚刚落定之际,囚牢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一步,由远及近,踩在石板路上,声响沉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威严感。随行还有铁甲护卫整齐的脚步声,甲叶摩擦作响,刀剑轻撞有声,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囚牢区域,瞬间打碎了这短暂的温情与安宁。
我心头一紧,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抬眼望向囚室铁门的方向。
不用多想,我也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停在我的囚室门外,铁门锁芯再次转动,“咔嚓”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死寂,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雷诺站在门口,一身战甲寒芒刺目,身后亲兵林立,刀枪在手,气势汹汹。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疯狂,反而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看似温和,却比暴怒更可怕,比疯狂更瘆人。
他缓步走进囚室,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刚刚演完,眼底满是戏谑,满是冷漠,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感慨,几分玩味:“你们两个,隔着一堵墙卿卿我我,剖心告白,生死相许。这份爱情故事,听得我都动容了,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我抬眼盯着他,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一字一句道:“雷诺,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凯瑟琳,别动卡鲁的无辜族人。”
雷诺轻笑一声,轻轻摇头,眼底的嘲讽之意更浓,笑意阴冷刺骨:“动人归动人,情义归情义。”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瞬间冷硬如铁,杀意毕露,不留丝毫余地:“但是,明天天亮,我就要把你们两个,全都杀了。”
我瞳孔骤缩,心底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得我浑身僵硬。
雷诺眼神阴鸷,狠戾决绝,字字如刀,句句夺命:“杀了你们之后,我即刻整兵出征,大举攻打卡鲁,踏平你们的城池,屠尽你们的族人,鸡犬不留,老少活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雷诺作对,动心用情也好,拼命死守也罢,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城破族亡,万事皆空。”
夜色沉沉,囚室阴冷,生死的宣判,瞬间尘埃落定。
告白刚圆满,温情刚落定,绝境刚有一丝暖意,末日便骤然降临。
明天,天一亮,相爱之人,就要共赴黄泉;坚守之城,就要惨遭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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