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懂伺候陛下,不懂朝政」躲过致命陷阱 (第2/3页)
婢伺候先帝十三年,寸步不离,只恨不能以身代先帝赴死。如今先帝龙驭上宾,奴婢余生,只愿尽心伺候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落,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哭得情真意切,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真到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都要感慨一句忠仆之心。
可林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演给他看的,更是演给满朝文武看的——看,新帝对我礼遇有加,我魏忠贤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林砚顺着他的戏,继续往下演,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魏公公快别这么说。朕初登大宝,于朝政国事一窍不通,往后的日子,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替朕分忧,多多指点朕才是。”
魏忠贤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得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却被林砚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折煞奴婢了!”魏忠贤再次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说完,便躬身退回到了内侍的队列里。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垂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早已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对话,实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他说“朕都记着”——记着的是忠心,还是权势?话里留着余地,魏忠贤挑不出半分错处。
魏忠贤说“愿继续伺候”——伺候的是皇帝,还是想继续把持朝政?他不接话,只顺着话头把“仰仗”递了回去,既给足了魏忠贤脸面,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没把话说破,却都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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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礼毕,已经是午后时分。
林砚回到乾清宫,刚卸下沉重的冕旒和龙袍,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没等喘口气,魏忠贤便再次带着人来了。
这回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跟着内阁的几位阁老、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有户部、兵部的两位尚书,个个面色凝重,一看就是有要事启奏。
“陛下,”魏忠贤躬身道,“有几件关乎国本的大事,需请陛下圣裁。”
林砚的心里瞬间一紧。
大事?
他才刚登基,龙椅都还没坐热,就要他“圣裁”?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哪里是请他定夺,分明是又一场连环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管事,想不想管事,有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城府。
如果他真的接过话头,一一“圣裁”,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魏忠贤:我想掌权,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那接下来,魏忠贤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地控制他、打压他,甚至不惜行废立之事。
可如果他完全撒手不管,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什么都不懂,你们自己看着办。那魏忠贤才会彻底放下戒心,继续把他当一个无害的傀儡供着。
怎么选,答案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林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看向魏忠贤:“魏公公,是什么事?朕……朕刚忙了一上午,脑子还有些乱。”
魏忠贤上前一步,躬身道:“第一件,是辽东军饷。蓟辽督师袁崇焕上了急折,说辽东九边欠饷数月,军心浮动,再不发放,恐生哗变。请陛下定夺。”
林砚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军饷?这……这不是该兵部和户部管的事吗?”
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笑道:“陛下说得是。可这是关乎边防安危的大事,必须请陛下圣裁,才能定夺。”
林砚脸上的茫然更甚了:“朕……朕从来没管过这些,一窍不通。魏公公,以前皇兄在世的时候,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理的?”
魏忠贤道:“回陛下,先帝在世时,此类政务,通常是内阁票拟处理意见,司礼监批红,最终呈陛下御览用宝。”
林砚立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那就照旧例来吧。内阁先商议出章程,司礼监再批核,最后拿来给朕用宝就是了。”
魏忠贤又愣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新帝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批红用宝之外的权柄,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
“陛下,”他不死心,又试探着补了一句,“内阁与司礼监商议,难免有意见相左、争执不下的时候,到时候,终究还是要陛下圣断,才能平息纷争。”
林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怯懦:“魏公公,朕是真的不懂这些钱粮兵马的事。你们商量出个妥当的结果,再来告诉朕该怎么做就好。朕信得过你们,信得过皇兄留下的这些老臣。”
魏忠贤的眼里,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那里面有惊喜,有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陛下圣明。”他躬身行礼,语气里的恭敬,又真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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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陕西的灾情。
户部尚书躬身出列,递上了灾情奏折:“回陛下,陕西连岁大旱,今夏更是颗粒无收,流民遍地,饿殍遍野,地方官急报连连,请朝廷尽快拨款拨粮,开仓赈灾。臣等已拟了初步的赈灾章程,需陛下御批,才能从太仓拨银、从漕运调粮。”
林砚听完,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赈灾?这……这也是户部的职司吧?”
户部尚书一愣,连忙躬身道:“回陛下,章程虽已拟好,但动用国库钱粮,必须陛下御批,才能施行。”
林砚点了点头,随口道:“那你们把拟好的章程拿来,朕给你们用宝就是了。”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把话咽了回去。
魏忠贤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陛下,陕西灾情紧急,关乎百万生民,户部拟的章程是否妥当、钱粮是否够用、派去的官员是否得力,都需陛下过目定夺,万万不可轻忽。”
林砚依旧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信赖”:“魏公公,朕是真的不懂这些赈灾抚民的门道。你们都是老成谋国的大臣,你们觉得妥当,那便一定是妥当的。朕信得过你们。”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了。
那是彻底放下心来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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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是满朝飞如雪片的弹劾奏折。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木箱进来,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各部官员递上来的弹劾本章。
魏忠贤指着那箱奏折,躬身道:“陛下,这些都是近日京中官员递上的弹劾折子。有弹劾崔呈秀贪墨军饷的,有弹劾钱谦益结党营私的,互相攻讦,堆积如山。陛下看该如何处置?”
林砚看着那满满一箱奏折,头皮一阵发麻。
别说他分不清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就算能分清,这也是个天大的陷阱。
这些折子,一半是阉党弹劾东林党,一半是东林党反扑阉党,全是党争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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