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四寸高 (第1/3页)

    五月的时候，柴胡苗已经长到了三四寸高，真叶长出来了，细细的、羽状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白晨和曾小凡去地里间了一次苗，把过密的地方拔掉一些，让剩下的苗有足够的空间生长。间苗是个细活，要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看，拔掉弱的、留壮的，拔掉密的、留稀的。两个人蹲了一上午，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间完苗之后，白晨给柴胡地追了一次肥。这次用的是尿素，他用手撒的，尽量撒得均匀一些。撒完肥又浇了一遍水，水是从村东头的机井里抽的，用塑料管子引到地头，再一垄一垄地浇。浇完水的地颜色变深了，土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柴胡苗的叶子被水冲得微微倾斜，但过一会儿就又直起来了。

    六月的时候，柴胡长到了半尺多高，茎秆开始变粗，叶片也变得更宽更密。地里已经看不见土了，整块地被一层深绿色的叶幕盖住，从远处看像是一块厚厚的地毯。白晨和曾小凡去地里拔了两次草，草不多，但都是那种根系很深的野草，拔的时候要用手攥住根部用力往上提，有时候还要用小铲子把周围的土挖松才能拔出来。

    七月的时候，柴胡开始抽薹。一根根细长的花茎从叶丛中间抽出来，顶端顶着小小的、绿白色的花苞。白晨站在地头看了看，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花薹掐掉。他查过资料，柴胡抽薹之后如果不留种，最好把花薹掐掉，这样养分能集中在根部，提高根的产量和品质。但他又有点舍不得——那些花薹长势很好，掐掉的话要费不少工。他蹲在地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掐。他和曾小凡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地里所有的花薹都掐了一遍。掐下来的花薹装了满满两簸箕，曾小凡把那些花薹摊在院子里晒干，说是可以当茶喝。

    八月的时候，柴胡的根部开始膨大。白晨挖了一棵出来看了看，根有筷子那么粗了，颜色是黄褐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把那棵柴胡又埋回去，把土按实了。站在地头，他看着这一亩多柴胡，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秋天收的时候根能长到小指粗，一亩地大概能收两百多斤干货，按现在的行情，能卖八九千块钱。刨掉种子、肥料和工钱，净收入大概有五六千。不算多，但比种玉米强。

    九月的时候，柴胡的叶子开始变黄，茎秆也从绿色变成了褐色。白晨知道，收获的时候快到了。他提前把工具准备好——镢头、铁锹、筛子、簸箕，还有几块大塑料布，用来摊晒挖出来的根。他把工具棚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把该磨的磨了，该修的修了。

    十月初，白晨挖了第一棵柴胡。他用铁锹在植株周围挖了一圈，把土挖松，然后用手抓住茎秆轻轻一提，整棵柴胡就连根带土拔出来了。根比八月的时候粗了一圈，主根有手指那么粗，侧根也不少，根皮黄褐色，断面是白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略带辛辣的药香。他把根上的土抖掉，用手掂了掂，这一棵大概有三四两重。

    第二天，两个人就开始正式收柴胡。白晨在前面用铁锹挖，曾小凡在后面把挖出来的柴胡捡起来，抖掉根上的土，把茎叶切掉，把根扔进筐里。挖柴胡比种柴胡累多了，每一棵都要弯一次腰，挖一亩地要弯几千次腰。白晨挖了半天，腰就酸得直不起来，他站起来用手捶了捶后腰，又蹲下去继续挖。曾小凡的腰也不好，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动作放慢了一些，一锹一锹地挖，一棵一棵地捡。

    挖了三天，一亩多地的柴胡全部收完了。挖出来的根装了满满十几筐，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白晨把那些根按照粗细分了等级，粗的挑出来做商品，细的留作种苗。他把商品根摊在塑料布上晾晒，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连邻居家的狗都跑过来闻了好几次。

    晒了七八天，柴胡根的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根皮变得皱巴巴的，颜色也从黄褐色变成了深褐色。白晨用手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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