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巳(中) (第3/3页)
觉得他坐第四排也无妨,甚至第三排都没问题,那些人只是年长,凭什麽压在他前面?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这般想的,身侧诸年轻名门子弟都有些不满,只是一回头,看到郗超和刘阿乘都按照年龄老老实坐在第七排末尾,也熄了惹事的心思。
而让他有些慌张的是,他刚一回头,便引来郗刘二人的对视,随即,那刘阿乘更是直接笑眯眯起身走过来了。
「阿乘小兄弟有何见教?」王坦之不由心慌,却强压着不安坐着不动。
「有件事情想托付文度兄。」刘阿乘俯身下来,竟然不顾礼仪直接按住对方肩膀,彷佛他们多麽亲近一般,然後才含笑指向前面。「那几位闹得不像话,竟有人想搬椅子换位置————要我说,耽误了禊事吉时就不好了,尊父还在前面主位坐着呢,这也是对尊父不敬,正要借文度兄江东独步之威仪,去劝解一二,只告诉他们,这是前面几位列的顺序。」
王坦之有心拒绝,但转念一想,真把那些人镇住,难道不是自己的威仪?便点了下头,模糊应下,然後起身往前面拱手见礼去了。
你别说,真别说,什麽叫江东独步,什麽叫第一等人?
一等人王坦之往那里一站,左右一劝,那些二流名士立即老实了下来,还引得刘密、徐丰之两位明显感激起来,乃至於不顾年龄主动起身行礼致谢。
王坦之这才昂然回礼,坦荡回到第六排来了。
见到如此,生怕这些人再出麽蛾子的刘阿乘不敢耽误时间,乃是抓住时机,立即跑到一边,朝着刘大个打了个招呼,刘大个也立即跑了过去。
然後就出岔子了。
照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郗家的骑奴们直接将挂着帷帐的竹排直接放倒,震撼露出里面大台子上下内外密密麻麻的木偶道人和前溪乐部,然後开始演奏合唱最终定名为《神仙赋》(世上只有妈妈好)的开场歌曲————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竟然一时间无人去拽那些竹排帷帐,反而是里面立即开始百人大合奏大演唱了。
然而,随着音乐一起,合唱一出,只是隔着竹排帷帐,这些刚刚还在如小鸡互啄一样的名士们便惊得目瞪口呆,被压死在座位上了。
连最前排的王羲之、王述、谢安都懵了,更不要说还有郗愔震耳发聩,心神俱鸣,至於杜明师、僧支道林、僧於法开几位更是有一种惊惶之意在心中翻腾。
正所谓:「道玄一气神仙妙,含仙之精胎如金丹,归入太上乡守元,祥善永不穷。
道玄一气神仙妙,无暗之俗混似枯草,出离太上乡守元,祥善何处寻。」
而一曲唱了两遍,随着刘阿乘黑着脸亲自挥手下令,周围挂着帷幕的竹排终於被满头大汗的骑奴们奋力拽倒,露出了里面数百人的豪华阵容。
这下子,名士们依旧鸦雀无声,直愣愣看着前方一百五十多个绦色幞头的道人分四下於台下、两侧密集整齐站立,肃然昂首,只绦色幞头在微风中飘动。然後又理所当然的被视觉设计吸引到了舞台正中间,彼处,卢悚单髻披发,以背上阴阳鱼正对众人。再往後,又有烛火腾起,祭祀之牺牲横放,隐约可见更後方的巨大乐部,配合着刚刚的《神仙赋》——啧啧。
所谓余音之下,打破沉默的,果然是郗惜郗临海,其人直接挥泪,然後连连捶打座椅扶手:「不意此生真闻神仙音!」
我是不用抢座位的分割线宣城有士刘某,素爱攀附,自诩风雅。
一日,往吴兴访友,经义兴,投宿人家。乃言之凿凿,曰识某人,参某会,做某诗。主人自笑而不语。及将宿,乃去隐囊,示座椅之侧铭,盖其祖昔兰亭六十三人之镇南将军府参军刘密也。某见之,失魂落魄,夜间辗转不能寐,竟夜盗座椅,与僮仆交叠轮负,一夜行十余里,天明寻太湖船舶归家。他人往见,惊而疑之。辄曰:「家祖乃兰亭六十三贤也,後更名为君所知。」
人不能辨。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PS:感谢新盟主相和曲老爷的上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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