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9章 帘子后头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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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9章 帘子后头 (第2/3页)

   匣子是铁的。

    匣子里是账。

    账上记着这些年谁给谁送过钱。

    到傍晚,又添了一句:御史台连夜封了柜,魏公亲自拿的钥匙。

    这些话一句不假,也一句不全。

    魏征在台里坐了一整天,谁也没见,奏也没上。

    底下的御史进来问了一回。

    “魏公,今日不办事?”

    “办!”

    “办的什么?”

    “等。”

    七月初八卯时,大安宫。

    侯小娘醒了。

    人是在东跨院那间屋里醒的,醒过来头一句话是问这是哪儿。

    伺候的是裴寂找来的一个老宫人,答了一句“大安宫”,那姑娘愣了半天,忽然哭了。

    哭了一刻钟,不哭了,坐起来问了第二句。

    “我哥呢。”

    没人答她。

    侯文谦这会儿让人锁在西跨院,窗户钉死了,门口两个突厥兵。

    薛万均一早上去看过一回。

    “你妹妹醒了。”

    跪在屋里那个人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

    “活着!”

    “奴婢能不能……”

    “不能。”薛万均说,“陛下说了,她在东边,你在西边,隔着一个院子。”

    “什么时候能见?”

    “等这件事完了。”

    侯文谦跪在地上,半天没出声。

    “将军。”

    “嗯。”

    “这件事完了,奴婢还有命见她吗。”

    薛万均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俺不知道。”

    “陛下要是砍俺,俺也只能跪着。”

    说完,他把门带上,走了。

    七月初八,辰时,立政殿。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哥儿扶着廊柱站着,姐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那只竹筐,筐里的核桃掏出来七八个,摆成一排。

    长孙皇后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小衣裳。

    那件衣裳是给姐儿做的,前几日裁的料子,这两日缝袖口,针脚密得跟鱼鳞似的。

    三天前这两个孩子送进来,身上穿的是大安宫做的衣裳,料子是好料子,就是大了一圈,袖子长得盖住手。

    皇后那天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让人裁了料子。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她抬了抬头。

    “二郎今日来得早。”

    “朕来看看孩子。”

    李世民走到院子里,在姐儿旁边蹲下去。

    姐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摆核桃。

    摆完了,伸手拿起一个,递过来。

    李世民接了。

    “这孩子不怕生。”

    “哥儿怕。”长孙皇后说,“前两日夜里哭,这两日好些了。”

    李世民蹲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个核桃,捏了半天。

    “观音婢。”

    长孙皇后把手里那件小衣裳放下了。

    “让她们都退下!”

    院子里伺候的人退干净以后,李世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廊下坐下。

    李世民把事情说了。

    从去年七月十七说起,说到中牟闸,说到洛阳北庄那十一个人,说到汜水的箭、荥阳的账、汴州的仓,说到侯文谦敲角门,说到那七页按着手印的纸。

    说到最后,说的是刘姑那三句话。

    长孙皇后听完,坐在那儿,很久没有出声。

    院子里,两个孩子还在摆核桃。

    “二郎。”

    “嗯。”

    “这件事,父亲是怎么说的?”

    “父亲说,这件事得你办。”

    “怎么办?”

    “调一个人到立政殿当差。”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尚宫局司计底下,有一个姑姑姓刘。”

    李世民抬起头。

    “你知道?”

    “我在这宫里十二年。”长孙皇后说,“二十四司里头有名有姓的姑姑,一共三十七个,我都见过。”

    “姓刘的有两个。”

    “哪一个?”

    “五十出头那个。”长孙皇后说,“武德七年进宫的,手上有一道疤,是烫的。”

    李世民坐在廊下,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那一道疤,是贞观二年烫的。”长孙皇后说,“那一年西边那座殿里头生孩子,难产。”

    “熬药的时候她把手伸进滚水里去捞勺子。”

    “那一回,是她在边上守了一夜。”

    廊下安静了很久。

    “观音婢。”

    “嗯。”

    “你今日听了这些,心里头……”

    “二郎。”

    长孙皇后把那件小衣裳重新拿起来,在手里抖了抖。

    “你问我心里头怎么想,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心里头头一个想的不是她。”

    “是什么?”

    “是承乾那条腿。”

    李世民低下头去。

    “三月廿四那天,我站在东宫门外头,没进去。”长孙皇后说,“屋里头那一声,我听见了。”

    “七月初五那天,我在这院子里带着两个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有人的手,按在承乾那只脚上。”

    她把那件小衣裳翻过来,看了看袖口。

    “她的孩子今年五岁。”

    “我的承乾十四。”

    “我今日要是不管,等她的孩子长到十四,我的承乾三十八。”

    “到那时候,这宫里头还有没有承乾,谁也说不准。”

    李世民坐在廊下,两只手撑着膝盖。

    “这个人我要!”长孙皇后说,“今日就要。”

    “怎么个要法?”

    “立政殿这几日来了两个小的,缺人手。”长孙皇后站起来了,“我身边那个姑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针线上的事做不了。”

    “我向尚宫局要一个会算账的姑姑,管这两个孩子的用度。”

    “司计底下那个姓刘的,正合适。”

    “今日就要?”

    “今日就要。”长孙皇后说,“午时以前,人到。”

    东宫这一日,承乾站了九息。

    孙思邈让他扶着榻沿自己站,不许人托。

    站到第七息,左腿开始抖,抖到第九息,人往前一扑,手撑在榻上。

    孙思邈没去扶。

    “殿下,疼在哪儿。”

    “脚踝外头。”

    “什么样的疼?”

    李承乾喘着气想了想。

    “像有人拿手在那儿按。”

    老道站在边上,很久没说话。

    “真人。”

    “殿下明日站八息。”

    “今日九息,明日为什么退一息?”

    “退一息,往后能多站十年。”

    李承乾坐回榻上,拿手去揉那只脚,揉到一半停住了。

    “真人,七月初五那天,是不是真有人动过我的脚。”

    孙思邈正在收药箱,手停了一下。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孤这几日老梦见。”

    “梦见什么?”

    “梦见有人拿手按在孤的脚踝上。”李承乾说,“按得很轻,可孤疼得醒了。”

    孙思邈把药箱扣上。

    “殿下这是伤着了心。”

    “真人没答孤。”

    “贫道答不了。”

    李承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武珝站在榻尾,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擦汗的布,攥得死紧。

    李世民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一下。

    两个孩子还在砖地上摆核桃。

    “观音婢。”

    “嗯。”

    “这两个孩子,父亲让住几日就送回去。”

    “不急。”长孙皇后说,“他那院子里如今住着一个要命的人。”

    “等那个人走了再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

    “今日这件事,朕本来不想让你沾。”

    长孙皇后坐在廊下,低着头缝那件小衣裳。

    “二郎。”

    “嗯。”

    “这宫里的事,我沾了十二年了。”

    口谕是巳时初出的立政殿。

    传谕的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人,带着两个人,到尚宫局门口,把话说了。

    尚宫局的尚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宫人,听完以后,脸上的神色一点都没变。

    “娘娘要人,是本局的福气。”

    “司计底下那个刘姑,这会儿在哪儿?”

    “在库上点账。”

    “劳驾叫一声。”

    刘姑是一刻钟以后到的。

    五十出头,中等个子,脸盘子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光得跟抿过油似的。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前,走得不快不慢。

    到了门口,先行礼。

    “奴婢刘氏,见过姑姑。”

    “娘娘要你到立政殿去当差。”

    刘姑的身子,有那么一瞬,停住了。

    停了也就一瞬。

    “娘娘几时要奴婢过去?”

    “这就走!”

    “奴婢屋里还有几样东西……”

    “立政殿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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