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5章 朝堂剑影暗潮汹  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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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朝堂剑影暗潮汹 (第3/3页)

薄的晨雾。他的嘴唇冻得乌紫,周身衣袍湿透泥污。可他始终不曾松开的右手,还死死按在胸前那处藏着帛布的地方。

    江风扑面而来,凛冽如刀。

    暗桩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冰冷的江水之中。

    十一月的江水比刀割更甚,寒流裹住他的四肢百骸,犹如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一寸地凝滞下来。可他没有停。他拼命划动双臂,牙齿咬得太紧,舌尖被自己咬破,满口铁锈腥气。江水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浪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胸腔灼痛如焚。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了,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想,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条江里了。可掌心里紧贴胸口的那团帛布,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冰寒的江水,将最后一丝温度烙进他的皮肉里。

    对岸,一点一点地近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采风司江北联络站的快马已从江边的草滩上腾蹄而起。马背上的骑手浑身泥泞,背后缚着一只油布裹紧的包裹,里面是那封穿越了城墙、坟岗和冰江的密报。他不断扬鞭催马,马蹄踏碎了官道上薄薄的霜花,朝着寿春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蹄声如急鼓,一路敲碎寂静的晨野。

    建康城中,天也已经大亮。

    台城正殿里的争吵从昨夜绵延至今日,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庾冰面容枯槁如纸,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嗓音早已沙哑得不像人声,可他仍站在殿中,一句一句地驳斥,一字一字地坚持。

    何充立于他身侧,将太子司马耽的名分、褚太后临朝称制的旧例、祖昭顾命之权的法理依据,一遍又一遍地陈说,声音虽已嘶哑,却字字不肯含糊。

    对面的陆晔、顾循、张裕亦毫不退让,咬死了“国赖长君”四个字反复申说,语辞一次比一次锋锐,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会稽王司马昱,才是他们属意的人选。

    司马昱安静地坐在殿中一隅,始终不发一言。他的面容清淡如水,偶尔抬眼望一望殿门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某种等待的意味,像是在等一阵风、一骑人马、或者一个迟早要到来的消息。

    殿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从门缝间钻进来,掀动帷幔,吹得殿顶瓦当呜呜作响,恍若整座台城都在低低地呜咽。

    与此同时,建康东面的官道上,已经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那声音起初仿若天边沉沉的闷雷,隔着广袤的原野传过来,轻而远,像梦里的鼓点。可渐渐地,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轰鸣,震得路面上的薄霜簌簌发抖。

    殷浩的前锋直指建康。五千部曲甲胄鲜明如雪,旌旗遮天蔽日,铁流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殷浩骑在一匹黑马之上,马鞍旁悬着长剑,他微微眯眼,望着前方晨曦里若隐若现的官道尽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轻轻拉了拉缰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左右耳中:

    “传令全军,加快脚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投向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

    “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朱雀门。”

    铁流应声而动,千骑卷平冈,直扑建康而来。城头守军的号角仓促响起,一声连着一声,凄厉而慌乱,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像一只垂死的雁在长空中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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