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各方投资,风雨欲来 (第2/3页)
打磨得锂亮的古旧铜钱。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严丝合缝、如同律令般刻板冷硬的气息。
右边那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一件宽大得有些夸张的黑袍里,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微风拂过,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那味道里,混杂着名贵丹药的奇异药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防腐屍气。只一眼。
苏秦的心头便微微一凛。
这两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不是如赵猛、吴秋那般的普通弟子,甚至比白日里在百草堂见过的那些入室老生,还要危险三分。「研史社的规矩,真傀社的阴冷……」
苏秦在脑海中迅速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机,与白日里在广场上收到的那六枚法印对上了号。他认出了来人。
这两人,正是那日虽未曾露面,却各自发来一张烫金聘书,邀请他担任【刑律顾问】与【首席荣毅】的两位紫幡社长!研史社社长,符司首席一一顾池!
真傀社社长,相面与炼丹双修的怪才一一莫白!
「他们怎麽会来?」
苏秦的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他清楚地记得王烨的告诫。
这两人,与陈鱼羊、蔡云一样,都是那个背景通天、意图在三级院进行计划的【薪火社】核心成员。按照常理,蔡云既然在赌局结束後选择了「暂缓」正式吸纳自己入社的决定,这帮人就应该保持距离,暗中观察才是。为何这两人,会在深夜时分,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青竹幡,堵在了他的门前?苏秦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他将眼底的锐色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谦逊的面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沙沙。」
脚步声惊动了两人。
顾池与莫白同时转过头来。
三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碰撞。
没有刀光剑影,却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与度量。
「顾社长,莫社长。」
苏秦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微微一揖。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复杂:
「深夜造访,不知两位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这声询问,不卑不亢。
既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又暗藏着一丝防御的机锋。
顾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犹如鹰年般锐利的眸子,在苏秦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在看到苏秦那沉稳如水的气度,以及感受到那股毫无虚浮之感的通脉五层真元时,顾池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叮。」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腰间那串古铜钱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在测算着某种未知的概率。「送出去的印,总得来认个门。」
顾池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利落,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熟稔:
「苏师弟,你在灵窟里的那场「独角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虚实符】的破局手段,用得漂亮。
不瞒你说,连我这个常年和符篆打交道的,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一旁的莫白,则是从那宽大的黑袍中伸出了一只苍白如纸的手。
他并未看苏秦的眼睛,而是将浑浊的目光落在了苏秦的眉心处,那里是命宫所在。
「王烨说得没错。」
莫白的声音沙哑,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阴恻恻的让人极不舒服:
「你的面相……我确实看不透。」
「命格被浓雾遮掩,因果被愿力包裹。这种面相,要麽是早天之徒,要麽……就是能掀翻棋盘的变数。」他收回枯瘦的手,将半张脸重新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阴冷地笑了两声:
「我们来这儿,没别的意思。」
莫白与顾池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着一种默契,也有着一种对於同类人的试探。
顾池上前一步,并未提及之前发出的什麽顾问头衔,而是直截了当地发出了邀请:
「夜深露重,青竹幡的茶,怕是有些寡淡了。」
「苏师弟,若是不弃…」
顾池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神深邃如渊:
「可愿移步紫云顶,去咱们【薪火社】里,坐上一坐?」
「那里的香,已经点上了。」
听着这句暗藏机锋的邀请。
苏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紫气庙的香。
他想起了王烨说过的话,那可是研史社用来「观贵人」、指点官场迷津的无上灵筑。
对方在这个时候,以私人的身份,越过蔡云,抛出这个筹码。
这是试探?还是招揽?亦或是一场更深层次的交易?
苏秦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跨过去,自己便算是真正踏入了这二级院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权力漩涡之中。但他没有拒绝。
「既然两位师兄相邀。」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袖口,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苏某,自当从命。」
紫云顶,夜色深沉如墨。
山风掠过崖壁上的苍松,发出犹如裂帛般的嘶响。
苏秦跟在顾池与莫白身後,沿着一条未经开凿的石径,向着薪火社的深处走去。
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施展逅术。三人皆是步行,脚步踩在覆满松针的泥土上,悄无声息。一路上,无人开口。
苏秦神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两人宽大的背影。
顾池的步伐方正严谨,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
莫白则显得有些虚浮,黑袍在风中鼓荡,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药香。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座镶嵌在山体内的石室。
没有牌匾,没有阵法流转的华光。唯有厚重的青石门,透着岁月打磨的古朴。
顾池上前,推开石门。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中,一股混杂着朱砂、松烟、以及浓烈草木精华的气味扑面而来。
石室内部颇为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丹炉,炉底地火未熄,只余下一点幽蓝的火星在苟延残喘。丹炉旁,则是一张宽大的长条木案,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符纸和各色妖兽真血。
这里并非蔡云待客的大殿,而是顾池与莫白平日里推演符篆、熬炼丹药的私密作坊。
顾池指了指木案旁的一把竹椅。
他自己则走到炉边,拎起一把紫砂铜壶,倒了三杯热茶。
茶水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热气升腾,却并无茶香,反而透着一股提神醒脑的辛辣。
莫白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丹炉旁那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秦。苏秦坦然落座,双手平放在膝头,并未去碰那杯茶水。
他看着顾池,开门见山:
「顾社长,莫社长。」
「深夜邀苏某来此偏僻之所,应当不是为了品茶。」
「两位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顾池将茶盏推到苏秦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了底牌:
「苏师弟快人快语,那我们便不绕弯子了。」
「今夜请你来,是想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秦眼帘微垂。
「不错。」
顾池定定地看着苏秦的眉心:
「我们,需要你识海中那株……八品【万愿穗】。」
此言一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秦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了一分。
但他按在膝头的手指,却在无形中微微收紧。
万愿穗,这是他在二级院立足的核心,也是罗姬那一脉最隐秘的传承。
「顾社长说笑了。」
苏秦语气平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万愿穗乃我成道之基,虚实相生。若剥离识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神魂本源。」
「这等交易,苏某怕是做不起。」
「你误会了。」
角落里,莫白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我们要的,不是你的道基。」
「我们要的,是你那株万愿穗中,此次在灵窟内积攒的……最纯粹的「愿力果实』。」
莫白从阴影中走出一小步,乾瘪的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万愿穗聚沙成塔,只要你的「塔基』不毁,功法根源不灭,那长出来的穗子、结出来的果实,割了一茬,总还会长出下一茬。」「我们要的,仅仅是你这一茬的「收成』。」
苏秦目光微动。
若是只取结出的愿力果实,确实不伤根本。
凭藉面板的熟练度与天元敕名的加持,只要他继续修行,愿力耗尽也可再生。
但……
「为何是我?」
苏秦看向两人,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百草堂内,修习此法者并非我一人。
王燃师兄、尚枫师兄,甚至是叶英师兄……他们的底蕴与积累,皆远胜於我。」
「两位若需「万愿穗』,找他们交易,岂不更为丰厚?」
顾池闻言,并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若论愿力的总量,你目前确实不如他们。」
顾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而理智:
「但论「纯度』,他们,不如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圈:
「王烨的愿力,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匪气和护短的私心。」
「尚枫的愿力,沾染了太多濒死之人的绝望与枯寂。」
「至於叶英…
顾池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的愿力里,全是铜臭味和算计,用来做生意可以,用来炼器画符,杂质太多,极易炸炉毁符。」顾池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秦:
「而你不同。」
「你在灵窟之中,以命换命,硬生生从兽口中夺下了一百个凡人的生机。」
「那一百人,在绝境逢生後爆发出的感激与信仰,是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交换的。」
「那是最原始、最纯粹、最乾净的一「生之祈愿』。」
角落里的莫白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属於顶尖手艺人的狂热:
「我和顾池,最近在联手炼制一样东西。」
「这东西的品阶极高,容错率极低。」
「我们需要最顶级的催化剂去调和其中的暴烈气机。
你的那枚纯粹的万愿穗果实,就是最好的「药引』和「朱砂』。」
「有了它,我们炼制成功的概率,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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