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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各方投资,风雨欲来 (第1/3页)

    花厅内,更漏声声,烛火摇曳。

    面对沈立金这退而求其次、却依旧诚意十足的保底承诺,苏秦没有再出言拒绝。

    他缓缓站直身子,双手交叠於胸前,衣袖自然垂落,对着眼前这位流云镇首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深揖。「沈老爷高义。」

    苏秦的声音沉静,不带半分虚伪的客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实:

    「这份情,苏秦记下了。苏家村上下,亦会记下。」

    他没有许下什麽宏大的诺言。

    因为对於聪明人来说,承诺这种东西,在实力未至之前,不过是空头支票。

    他行这一礼,敬的并非是沈立金的财力。

    而是对方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在面对利益受损且未能达到最终目的时,依然能够保持体面,愿意雪中送炭的格局。沈立金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难得。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无利不起早是常态。

    能在没有获得确切联姻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其抗下县衙的压力,洗白苏家村的灵米来路,这份隐忍与投资的眼光,足以证明其枭雄本色。「世侄客气了。去吧,苏老哥受了惊吓,早些带他回去歇息。」

    沈立金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并不显山露水的深邃。

    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颗种子既然种下了,只要苏秦不天折,来日方长。

    夜深露重,通往苏家村的黄土道上,一辆老旧的牛车在月色下吱呀前行。

    车上没有了来时那堆积如山的青玉稻,显得有些空荡。

    苏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鞭子,却许久没有抽打在牛背上。

    他佝偻着背,任由夜风吹打着有些发僵的面颊,似乎还未从今日这大起大落的生死劫难中完全回过神来。苏秦盘膝坐在车板上,闭目养神,默默梳理着体内在月考中激荡的通脉五层真元。

    「秦儿……」

    良久,苏海乾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苏秦睁开眼:

    「爹,怎麽了?」

    苏海停下牛车,左右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荒野。

    他哆哆嗉嗦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衫深处,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他转过身,将那油布包塞进苏秦的手里,动作极其小心,仿佛里面包着的是烧红的炭火。

    「这是今儿个在沈记粮行,卖那批青玉稻换来的银票。」

    苏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千八百两。」

    苏秦目光微凝,手指隔着油布,感受着那叠厚厚纸张的分量。

    一千八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青河乡引起血雨腥风的巨款。

    青玉稻虽然未入九品,但沾染了灵气,寻常年份一石能卖上八九钱银子。

    如今大灾刚过,物价飞涨,沈记商行显然是按照极高的溢价将这批粮尽数吃下了。

    这其中,固然有粮食本身的价值,但也绝对掺杂了沈立金那笔「人情帐」。

    「爹,这钱您留着。」

    苏秦并未拆开油布,而是将其推了回去,语气温和:

    「我之前跟福伯交代过,这笔卖粮的钱,拿去镇上请工匠,买青砖。

    把咱们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屋全都推了,挨家挨户,都换上敞亮的新砖房。」

    这是他之前在院子里做出的决定。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既然乡亲们用愿力成就了他的敕名,他便用这黄白之物去改善他们的生计,以此来维系那份纯粹的乡土羁绊。然而,听到这话,苏海却像被烫了手一般,拚命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儿!」

    苏海死死按住苏秦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微微发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清醒与狡黠。「这钱,不能这麽花!」

    苏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油布包硬生生地塞进苏秦的袖口里:

    「这事儿,我和三叔公,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过了。」

    「这一千八百两里,有八百两,是咱们苏家自个儿地里产的。

    剩下的那一千两,是乡亲们地里出的。」

    「大家夥儿一致定了规矩,这一千两,一文钱都不留,全给你!!」

    苏秦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

    「爹,乡亲们本就艰难,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怎能让他们把活命钱都掏出来?这不合规矩。」「规矩?秦儿,你是不懂咱们这些泥腿子的规矩!」

    苏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让他看不透深浅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乡亲们虽然穷,没念过书,但心里头有杆秤。」

    「这粮是怎麽长出来的?

    是秦娃子你用神仙手段,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没有你,大家夥儿早就饿死在地头上了。」

    「他们承了你天大的情。这情分太重了,压得人心里不踏实。」

    苏海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苍凉:

    「福伯说的对。」

    「若是拿了这钱去盖新房,去买牛买地……大家夥儿这日子是好过了。」

    「可以後呢?」

    「等你在道院里越爬越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乡亲们再见到你,那就是受了恩惠的乞丐,连擡头看您一眼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不想当你的累螯,更不想把这情分变成一锤子买卖的恩赐。」

    苏海指着苏秦袖口里的油布包,一字一顿:

    「这一千两,是大家夥儿硬要塞的。

    他们说,秦老爷在外面修仙,用钱的地方多。

    这钱拿着,就当是苏家村给你凑的盘缠。」

    「他们啥都不要,就图个心安。图个以後你若是得了空回来,他们还能挺直了腰板,给你端一碗自家酿的糙酒。」夜风凄冷,吹过光秃秃的树丫。

    苏秦坐在车板上,久久未曾言语。

    他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粗糙却直击灵魂的话语,胸腔里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无声地崩裂。

    他明白了。

    这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生存哲学,也是他们维护那点可怜自尊的唯一方式。

    他们害怕。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会斩断他们与苏秦之间那层「共患难」的纽带。

    比起住上青砖大瓦房,他们更愿意用这种「倾其所有」的方式,去维系一种心理上的「对等」。而且……

    苏秦的脑海中,骤然闪过白日里县衙捕快踹门拿人的那一幕。

    苏秦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芒。

    「匹夫无罪,怀嬖其罪。」

    「现在的我,虽然挂着天元魁首的虚名,但终究还没有那张能够调动大周法网、真正庇护一方的【八品灵植夫证书】。」「若是我现在拿这笔钱,大张旗鼓地给苏家村盖新房,修大路……"」

    「在这满目疮病、四处皆是灾民的青河乡,这等骤然暴富的做派,无异於小儿抱金过闹市!」那些贪婪的县衙胥史,那些周围眼红的村落流氓。

    他们动不了苏秦,但他们有的是办法去炮制苏家村!!

    今日能以「淫祀」之名抓捕苏海,明日就能以「私藏妖赃」之名查抄苏家村。

    到那时,这新盖的砖房,不仅不能遮风挡雨,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在没有绝对的权势作为保护伞之前,任何暴露在阳光下的财富,都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了,爹。」

    苏秦没有再推辞,他伸出手,将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郑重其事地收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收下这笔巨款,便意味着他彻底收下了苏家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也将这份因果牢牢地刻在了道心之上。「这笔银两,我收着。」

    苏秦看着夜色中的苏海,声音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刀劈斧砍般的决然:

    「您回去转告三叔公,财不露白。这阵子,村里还是照旧过日子,别显山露水。」

    「等我在道院里……」

    苏秦的眸光微微收缩,望向那被黑夜笼罩的县城方向:

    「等我考下了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等我在这青云府里,真正有了让人不敢伸手的官身……」「这笔钱,我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村里。」

    苏海听不懂什麽八品证书,但他听懂了儿子语气中的那份笃定。

    他那张紧绷的老脸终於舒展开来,咧嘴一笑,露出了被旱菸熏黄的牙齿。

    「哎!听你的,都听你的!」

    「驾!」

    苏海甩了个响鞭,老牛迈开蹄子,拉着空荡荡的板车,朝着苏家村的方向稳稳行去。

    将父亲安全送回苏家村後,苏秦并未多作停留。

    他站在村口的牌坊下,回望了一眼那沉睡在黑夜中的村落,指尖在腰间的【百草】玄铁铭牌上轻轻一抹。「嗡」

    青色的传送阵纹在脚下亮起,光影交错间,苏秦的身形消散於夜风之中。

    斗转星移。

    当失重感褪去,苏秦已然踩在了青云道院二级院那坚实的青石板上。

    周遭是熟悉的浓郁灵气,以及属於青竹幡那特有的、微凉的竹叶清香。

    夜已深沉。

    苏秦沿着石板小径,向着自己的精舍走去。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步调。

    「月考已毕,那场赌局的收益也该到帐了。」

    「但在去兑换资源之前,还有一件事更为迫切。」

    苏秦的意念沉入识海。

    那里,那株刚刚在月考灵窟中大放异彩、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的八品【万愿穗】,此刻正安静地悬浮着。虽然它的形体依旧璀璨,但苏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因村民感恩而重新汇聚的庞大愿力,此刻正充盈在谷粒之中,急需转化。「这股愿力,足以让我再次破境,或者……」

    苏秦脑海中浮现出陈鱼羊那张懒散却精明的脸庞。

    「再去找陈师兄,让他出手烹制一碗「金玉饭』。」

    「借灵厨之手,将这愿力提纯固化,或许能再次衍生出一道属於我的专属救名神通。」

    想到此处,苏秦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即将看到自家精舍院门的那一刻。

    苏秦的脚步,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下来。

    他的呼吸在瞬间放缓,通脉五层的敏锐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向着前方悄然铺开。

    精舍门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洗。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斑驳的竹影之中。

    没有掌灯,也没有交谈。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若非苏秦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左边那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袭剪裁极为方正、没有一丝褶皱的深黑色道袍。

    他负手而立,腰间并未佩戴寻常的法器,而是悬着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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