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6章 旧书摊前雨纷纷 (第2/3页)
交汇。”
“谢家有人在衡水待过。”
“不只是待过。我师叔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他被周德望救走之后,送到我师父那里。但我师父说过,师叔在衡水待过一段时间,是周德望把他寄养在一户姓谢的人家里。那户人家后来搬走了,下落不明。”
沈砚舟皱起眉头:“所以你师叔在找的,不只是青霜剑谱,还有谢家在衡水留下的东西。”
“对。”林微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早上的太阳还软,光线从东边斜照过来,在旧书摊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但她的心里却有些发紧。师叔昨晚出现在潘家园,说明他一直在跟着他们,或者说,在跟着那本同治刻本。
“走。”沈砚舟说,“先回去。这本书不能在这里翻。”
两人快步走出潘家园。早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瓷器的、卖字画的、卖老家具的,各色摊位挤得水泄不通。林微言抱着帆布包走在前面,沈砚舟落后半步跟在后面。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像一台运转中的雷达。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舟忽然拉住林微言的胳膊。
“等一下。”
林微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停车场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靠着树干站着。他的左手腕上,黑色护腕露在袖口外面。他离他们大约二十步远,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谢青霜。
林微言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三个月前在博物馆的展览上,她只来得及和师叔说了几句话,他就匆匆离开了。后来她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找过,但那个地址是假的,房子早就空了。她一直在找他,但他像是一滴水融进了镇江的雨里,无处可寻。
现在他出现了。站在停车场的梧桐树下,看着他们,像是有话要说。
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沈砚舟没有拦她,只是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离谢青霜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着。谢青霜比三个月前更瘦了,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头发几乎全白了。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锐利得像是藏在鞘里的剑。
“那本书,”谢青霜开口了,声音沙哑,“给我看看。”
林微言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用旧报纸包着的《花间集》,递过去。谢青霜接过书,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摸了摸封面,然后翻到衬纸那页,对着光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
“明代的纸。”谢青霜的声音很低,“这批纸是沈家印书坊出来的。沈家印书坊在光绪年间关了门,剩下的纸被一个姓谢的人买走了。那个姓谢的人,是我爷爷。”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震。
“我爷爷买下这批纸之后,用来印了一批书,其中就包括同治刻本的《花间集》。但这批书印出来没多久,谢家就出了事。”谢青霜合上书,看着林微言,“你师父没跟你提过谢家灭门的事?”
“提过。”林微言说,“师父说谢家因为一本剑谱被人追杀,嫡系几乎死绝了。”
“不只是剑谱。”谢青霜把书还给林微言,目光落在她脸上,“谢家灭门,是因为一本账。那本账上记着青霜门覆灭的真相,记着谁放的火、谁杀的人、谁拿走了剑谱。账本被分成三份,藏在三本书里。一本在我手里,一本被你师父带走了,还有一本——”
他顿住了。
“还有一本在谁手里?”林微言追问。
谢青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林微言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沈砚舟。看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姓沈。”谢青霜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沈家的人。”
沈砚舟走上前,站在林微言身边。他看着谢青霜,目光不卑不亢。
“沈家印书坊是我曾祖父那一辈的产业。但那批纸传到我爷爷手里的时候,已经和沈家没有关系了。我爷爷把纸夹在书里,在旧书市场上流转了几十年,最后被微言淘到。”
“你爷爷叫什么?”
“沈知秋。”
谢青霜的表情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护腕,很久没有说话。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飘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沈知秋。”谢青霜终于开口了,“我认识他。四十年前,我在衡水的时候,沈知秋帮过我。他是个书商,在衡水开了个小书店,我那时候在他店里帮忙。后来谢家出事,我逃出来,沈知秋给了我十块钱和一件棉袄。那件棉袄里,缝着第三本账。”
林微言和沈砚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呼吸都轻了。
“沈知秋是你爷爷。”谢青霜看着沈砚舟,眼神里的锐利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把账本藏在了棉袄里,给了我。那件棉袄后来被我弄丢了,但账本我留了下来。沈知秋这个人,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棉袄给我,说‘天冷,穿上’。”
谢青霜说到这里,伸手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皮夹子,很旧了,皮面开裂,用线缝过好几道。他打开皮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递给林微言。
纸片只有巴掌大,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工整,墨色已经褪成浅褐色,但还能辨认。林微言只看了几行就认出来了——那是账本的一页。
“这是第三本账的最后一页。”谢青霜说,“我把它撕下来随身带着,其余的部分藏在青霜门旧址。二十年了,我没有回去过。”
林微言把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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