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0章 明月被捕前 把玉佩塞进他手心里 (第3/3页)
天去台北车站,穿你昨天那件灰色风衣。魏正宏的人看到风衣,就会以为是你。他们追我的时候,你就从大稻埕码头走。船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明月——”
“林默涵。”她打断他,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枚玉佩重新塞进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一处是热的。那是左手无名指的枪伤疤痕。她握紧他的手,把那枚玉佩按进他掌心,又用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把玉佩裹在里面。
“你握着它。”她说,“到了大陆,把它交给晓棠。告诉她,这是台湾的一个阿姨给她的。让她别恨台湾。台湾也有好人。”
林默涵低下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指在抖。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因为常年洗衣做饭有些粗大。她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林默涵觉得额头滚烫。
“好了。”陈明月松开手,退后一步。她把雨衣重新穿好,把竹篮拿起来,把铜簪重新插回发髻。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凌晨四点。大稻埕码头,三号仓库后门。有一条小渔船,船老大姓黄,暗号是‘买三斤乌鱼’。你上船之后往淡水河出海口走,到了海上会有人接应。”
她说完,拉开门。雨声一下子涌进来,灌满了整间屋子。她跨出去,又停住。
“林默涵。”
“嗯。”
“你那本《唐诗三百首》,我翻过。里面夹着晓棠的照片。我看见了。”
林默涵愣住。那本书他藏在阁楼最隐秘的地方,连陈明月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翻的?
“我没动。”陈明月说,“我只是知道。你每次发报之前,都会翻那本书。我知道你在看她。”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门在她身后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阁楼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雨点打在屋顶上的闷响。
林默涵坐在桌边,把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青白色的和田玉,海燕展翅,背面刻着“平安”。他把玉佩攥在掌心,攥得紧紧的。然后他站起来,上了阁楼,从天花板夹层里取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闭着眼睡觉。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他妻子的笔迹——“晓棠满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陈明月的玉佩夹进书里,和女儿的照片放在一起。他把书塞进贴身的内袋,贴着心口。他蹲下来,把发报机重新组装好,检查了电池和天线。然后他拿出一张薄纸,写了一行字——“明月,玉佩我收下了。到了大陆,我替你交给念儿。告诉他,他妈妈是个英雄。”
他把纸条折好,压在桌上那根铜簪的旁边。然后他穿上外套,熄了灯。黑暗里,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雨声。他闭上眼,但没有睡。他在等天亮。等凌晨四点。等大稻埕码头的三号仓库后门。等那条姓黄的渔船。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台北街头,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明星咖啡馆对面。车里坐着魏正宏,手里捏着那张通缉令,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陈明月,女,二十八岁,住大稻埕霞海城隍庙街十七号。丈夫陈国栋,三年前击毙于基隆港。育有一子,现寄养于台北圣心孤儿院。”
魏正宏放下名单,望着咖啡馆紧锁的门板,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阴冷。
“陈明月。”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明天,先抓她。”
雨还在下。台北的夜,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有两个人,一个在等天亮,一个在等收网。而天亮之后,等待他们的是同一场雨,同一把伞,同一条不归路。
那枚玉佩躺在林默涵胸口的书页里,温润如故。海燕展翅的雕纹贴着他的心口,一呼一吸之间,像是在说——飞吧。飞过这黑夜,就是黎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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