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潭隐》 (第2/3页)
称颂。”
梅疏影冷笑:“捷报皆出东宫。然妾身查过兵部密档,去岁北境‘大捷’,实未斩首一级,敌寇不过百人游骑。今春西疆‘破敌三万’,实为屠戮归附羌部,虚报战功。”
苏砚手中竹箸微顿:“太子为何如此?”
“东宫詹事秦无晦,出身星象世家,掌詹事府十载。太子自小由其教导。”梅疏影目如寒星,“更有传言,秦无晦擅‘星命之术’,可借星力逆天改命。”
苏砚忽想起,二十年前一桩旧案。时任司天监主簿的秦无晦,因“妄言星变”险被处斩,是当时任少监的顾天元力保,方贬为外任。不想十年后,此人竟成东宫心腹。
“秦无晦若有篡改星录之能,必要借观星仪器。”苏砚沉吟,“司天台浑天仪,非监正不能动……”
“浑天仪未动,动的是一样更小的东西。”梅疏影自怀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妾身冒险拓印的司天台器物簿。三年前,先帝病重时,曾有一件‘璇玑玉衡’被借出,借者正是秦无晦,言为东宫研习天文。至今未还。”
苏砚色变:“璇玑玉衡乃前朝秘宝,据传可测星辰毫厘之位,更能……推演未来星变。”
话音未落,潭中忽有异响。
两人执松明照看,但见日间平静的潭水,竟自中心起旋。游鲤群集,急速环游,水涡愈大。梅疏影惊退一步,苏砚却道:“莫怕,这是‘鱼阵示警’。三载来唯今夜再现。”
鱼阵渐成八卦图形,旋至“离”位时,群鲤齐跃,水面哗然。跃罢尽散,唯有一尾赤鲤留于水面,首朝东南,连点三下。
“东南,三人。”苏砚吹熄松明,“速隐!”
五、迷烟对坐
两人刚匿身竹丛,山道已现火光。
三名黑衣人掠入庭院,步履轻如鬼魅。首者鹰目扫视,径直走向石桌,以指触杯:“茶尚温,人未远。”
另一人检查琴案,忽道:“头儿,这琴弦有异。”
鹰目者抚琴,拨动宫弦,其声沉闷。“弦下藏物。”拆开琴腹,取出一卷薄绢。松明映照下,绢上满是星图与算式。
“果然在此!苏砚已推算出星变之期。”鹰目者收卷入怀,“搜!他必在附近。”
三人散开搜查。一人推开柴扉时,苏砚暗叫不好——柴房内,正藏着顾天元遗留的秘匣。
就在此刻,庭中灶台忽起青烟。
烟非直上,倒流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三名黑衣人。此本寻常灶烟,然在此地错风作用下,竟成迷阵。三人挥袖驱烟,烟却愈浓,更奇的是,烟雾中隐有幽香。
“烟中有……”话音未落,三人踉跄倒地。
竹丛中,梅疏影低呼:“先生,这是?”
“庭中野艾,混了曼陀罗花籽,每至黄昏烟起时,便有微毒。”苏砚淡然道,“平日无害,但若遇人急喘吸入,可致昏厥。”
待烟散尽,两人缚三人于树下。苏砚自为首者怀中取回薄绢,展阅色变:“这不是我的推算。这是……伪造的星变图,若按此图,三日后有‘五星连珠’吉兆,主太子当受禅即位。”
“秦无晦要伪造天象!”
“不止。”苏砚指向绢末小字,“看这里——‘需以云镜正之’。他们知我在此,更知云镜可验星图真伪。”
梅疏影恍然:“他们要夺云镜,或借先生之手,证实这伪星图?”
苏砚遥望东方渐白:“明日夏至第二个辰时,云镜将再现。届时,恐怕来的不止这三人了。”
晨光中,他见梅疏影鬓间木簪微斜,伸手欲正。梅疏影却退半步,自行扶簪,耳垂微红。苏砚方觉失礼,咳道:“梅娘子稍歇,苏某需往错风台一观天象。”
六、琴瑟水清
夏至次日,卯时。
苏砚自错风台归,袖中多了一卷星图。梅疏影彻夜未眠,已备晨炊。两人对坐用粥时,苏砚忽道:“梅娘子腕上刺青,可是北斗?”
梅疏影捋袖示之:“璇玑卫皆刺此印。勺柄方向各异,我指西,乃西方七宿之意。”
“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苏砚若有所思,“顾天元当年分管西方星野。他选你入璇玑卫,非偶然。”
辰时至,潭面无波。
两人立水边,屏息以待。微芒渐起,水面如蒙银纱。云镜将成未成之际,山道忽传人声鼎沸。
“围住,莫放走一人!”
但见数十兵士涌入院落,刀戟映日。为首将领玄甲红袍,正是东宫卫率冯坤。旁立一青衫文士,面白无须,目如蛇瞳——东宫詹事秦无晦。
“苏先生,别来无恙。”秦无晦拱手,笑意森然,“一别二十载,先生隐居此仙乡,好生自在。”
苏砚负手:“秦詹事率甲士而来,是要请苏某观星,还是要苏某首级?”
“先生言重。”秦无晦目注潭面云镜渐成,“唯求先生一观天象,以正视听。今有野人妄言星变,荧惑圣听,先生若肯以云镜验看,证太子殿下乃天命所归,功德无量。”
云镜已全。水面如琉璃,映出苍穹,然其中星位竟与真实天象有异——镜中,五星渐聚一线。
秦无晦大笑:“看!五星连珠,吉兆已成!”
苏砚却摇头:“秦詹事,你忘了一事。云镜映心,你所见,是你心中所欲之象,非真实天象。”
话音落,苏砚忽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昨日黑玉棋子,投入云镜。
棋子入水,镜面骤变!五星连珠之象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荧惑(火星)侵紫微(帝星),天狼(狼星)大放凶光。更惊人的是,星图下方,隐隐浮现一行小字:
“荧惑守心,太子谋逆。天狼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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