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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世歸一》 (第2/3页)

 话音方落,壁中景象变:见长安崇仁坊破屋梁上,悬一尸身,青衣麻鞋,正是李瞻!颈间无镜,唯绳套晃动。尸首右手紧握,指缝渗血,掰开见掌心八字:“梦醒时分,方是我生。”

    李瞻连退三步,喉头发甜:“此…此是何时?”

    哑僧书:“此刻。君离长安当夜,已自缢身亡。”

    “荒唐!我明明行路月余,历经九梦,此刻与师父对话……”

    “魂行万里,身早腐朽。”哑僧目露悲悯,“云镜认主,皆因主有滔天遗憾。君之憾,是此生未明‘我为何人’。”

    李瞻跌坐在地,抚镜狂笑,笑出泪来。霎时前八梦种种涌上心头:将军殉城时心想“来世不为将”,画工失明时念“来世不为艺”,胡商葬沙祈“来世不为商”,僧侣呕血叹“来世不为译”……八世八憾,皆因“不明本来面目”。

    “第九梦何在?”李瞻嘶声问。

    哑僧指他心口:“君即第九梦。”

    刹那贯通:首梦将军是“忠义之我”,二梦画工乃“艺道之我”,三梦胡商为“情念之我”,四梦僧侣系“哲思之我”,五梦乐伎属“美音之我”,六梦塞雁乃“自由之我”,七梦古镜是“观照之我”,八梦进士为“虚名之我”。九世轮回,皆为自己魂魄碎片,散落时空,今日方得聚合。

    “然聚合后当如何?”李瞻问出此句,忽觉颈间镜烫如烙铁。

    哑僧书最后一语:“吞此八憾,成第九人。然君需知,悟透一二,已需吞尽悲摧。”

    窟外忽起狂风,沙粒击打窟门如泣。李瞻抱镜痛哭,哭八世之痴,哭一世之迷,哭万里跋涉原是一场自葬,哭九梦追寻终归镜花水月。泪尽时,举镜照面,镜中容颜渐变——时而英武,时而沧桑,时而悲悯,最终定格为从未见过的平静面容。

    此乃“真我”。

    卷四·坎坷千百

    真相既明,哑僧示意:君可归矣。然“归”有三途:一为散魂,从此无我;二为轮回,重入因果;三为驻世,然需历坎坷千百,集齐散落时空的八世遗物,方可重塑人形。

    李瞻问:“若选驻世,当如何为之?”

    “将军马骨、画工金笔、胡商陶瓮、译经血卷、琵琶断弦、塞雁折翅、古镜铜锈、进士血诗。”哑僧书,“此八物分藏八方,皆在极险之地。更需百年光阴,方得觅全。”

    “百年坎坷,换一世明白,值得否?”

    哑僧不答,指天边孤星。

    李瞻望星良久,忽长揖及地:“愿往。”

    自此始百年孤旅。首二十年,踏遍西域寻将军马骨,终在龟兹古城地下三尺得青铜马铃,内嵌“忠”字;又十年,访遍江南画舫,于废弃漆器作坊梁上,得秃笔一支,笔杆刻“痴”字。

    胡商陶瓮最难寻,因随商路流转八方。李瞻化身货郎,三十年间行遍茶马古道,终在吐蕃寺庙香积厨,见一腌菜瓮,洗净见瓮内壁绘母子像,题“念”字。

    译经血卷藏于嵩山锁妖塔,塔下千年瘴气,李瞻以镜光辟路,十指抠砖得铁函,经卷触风化灰,唯“障”字血书不灭。

    敦煌取琵琶弦时遇马贼,断弦已作弓弦,弦主乃盲眼老妪,闻李瞻来意,抚弦歌曰:“知音世所稀,弦断有谁听?”赠弦时,弦上隐现“罕”字。

    天山捕雁人网得白翅雁,左翅折而重生,羽根嵌玉片,刻“翔”字。李瞻以三年采药医治雁伤,放飞时,雁落一羽,玉片自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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