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46章 那一眼的风情,黑暗,无边无际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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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6章 那一眼的风情,黑暗,无边无际 (第3/3页)

    若有来者,毋效我。”

    署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一切虚幻,唯有玉真。唯有玉真,亦为虚幻。”

    楼望和读完了。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读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萧铁衣。

    他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听说过,是刻在脑海里的。楼家收藏的古籍里,有一本专门记载历代玉石界奇人异事的《玉海遗珠录》,其中有一篇就记着萧铁衣的事迹:三百年前名动天下的顶尖鉴玉师,一双“透玉瞳”,能看穿世间一切玉石的本源,号称玉石界的半壁江山,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下落。所有人都以为他隐居了,或是被人害了。

    谁也没想到,他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地底深处的熔洞里,死在玉麒麟骸骨所化的石台旁,死在自己设下的禁制后面。孤零零的,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萧铁衣?”秦九真的声音都变了,“是那个萧铁衣?《玉海遗珠录》里那个?那个女人是崖壁下他跪着等的?”

    “嗯。”

    “老天。他怎么会在这儿?”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骸骨交叠的双手,忽然发现骨节之间夹着一样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取下。

    是一块玉。

    羊脂白玉,玉质温润细腻,握在手里滑滑的,有一点凉,像握着一滴凝固的月光。玉佩的正面刻着一枝梅花,旁边藏着两个极小的字——“素素”。背面刻着一行字,字体清秀,和墙上那些潦草的字迹截然不同,显然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铁衣,阿爹说这一批原石里定能开出满阳绿的帝王玉。我不懂玉,我只懂你。早些归来。”

    握着玉佩的手抖了一下。

    早些归来。

    有些人一去,就是三百年。玉还在,人不归。

    楼望和将玉佩轻轻放回骸骨的手边,没有拿走。他弯腰,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不是礼貌,是一种无声的怜悯——你我都是赌玉的人,也许注定落同样的下场。

    直起腰后,他对秦九真说:“走吧。”

    “走?去哪儿?”

    “找出口。”楼望和说,“萧铁衣能进来,就一定有路出去。他不会把自己封死在这里。”

    他不想待在这儿了。

    这个洞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不是因为窄,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安静——那种被时光遗忘的安静,所有曾经来过的人,都走了,或者死了,只有玉麒麟还守在这里,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来,一个又一个人走,一个又一个傻子上当。

    可傻子们呢?

    他们来了。

    他们也走了。

    他们带着希望进来,带着失望离开。或者,没有离开。一辈子就这么耗在了一块石头上,耗到骨头化成了灰。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赌石为什么迷人?不是石头值钱。是人心值钱。你把心一横,把命押上去,那一瞬间,你觉得自己不是在赌石头。你是在赌老天爷的胆量。”

    说这话的时候,父亲还年轻,他还不懂。现在他懂了。

    萧铁衣赌了一辈子石头。

    赢了无数次。

    最后一次,他输了命。

    可值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也许萧铁衣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最后那一刻,他想起了玉。不是所有的玉,是某一块玉。一块羊脂白玉,梅花旁边刻着“素素”两个字。

    他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秦九真跟在他后面,脚步声踢里踏拉,很响。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暗室。萧铁衣的白骨依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目送,又像在告别。

    秦九真想起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人问一个老和尚:“什么是执着?”

    老和尚说:“明知道前面是南墙,还要往上撞。”

    那人又问:“那什么是放下?”

    老和尚说:“撞过之后,不再撞了。”

    可萧铁衣撞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放下。也许他放下了玉,却放不下那个刻着梅花的玉佩。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放下,就这么带着一身恩怨,走进了一堆枯骨里。

    “楼兄。”秦九真快走两步,走在楼望和侧面。

    “嗯?”

    “你说萧铁衣最后那句话,是不是也哭了?”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过。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他知道,玉不会哭,只会看着。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像萧铁衣一样,把一生押上去。然后,等着那块属于自己的玉。

    他不知道的是,走出洞穴的那一刻,有人也在想他——那枚被留在骸骨手边的玉佩,静静地发着光,微弱而温润,像极了许多年前某个傍晚,有个姑娘将它递给一个少年时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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