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6章 那一眼的风情,黑暗,无边无际 (第2/3页)
光像是疲倦了,懒洋洋地在他眼眶里流淌,温润的感觉包裹着针刺般的剧痛,交织成一团,疼得人想吐。
秦九真蹲在他面前,满脸紧张,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看见他睁眼,差点跳起来:“醒了!娘的,总算醒了!你个王八蛋,闭眼睁眼整整一个时辰!你知道老子这四分之一天怎么过来的吗?啊?”
“一个时辰?”楼望和的声音有些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可不!你摸一下石头就闭眼了,我还以为你——操,不说晦气的。”秦九真递过来水囊,手有些抖,“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你的眼睛,刚才一直在发光,而且你在哭。”
楼望和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是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那个穿嫁衣的女人。也许是因为那个举着火玉髓的男人。也许是因为那个白衣老人走时的背影。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眼睛太疼了,自己分泌的泪水。
“我看见了几个人。”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烫的,被熔洞的热浪烤烫了,喝进嘴里像喝了一口温吞的眼泪。
“什么人?”
“一个老头,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他想了想,“一个疯子。”
秦九真看着他,欲言又止。跟在楼望和身边久了,他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闭嘴。有时候人不需要回答问题,只需要递水囊。
“石台上的字,”楼望和忽然问,“你看见没有?”
“字?什么字?这石台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没说话。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在石台上刻了四个字。可现在石台上什么都没有。三万年过去了,什么字都磨平了。就像她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身体里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游走,从眼窝开始,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纯净、更古老的东西——火玉髓的能量。玉麒麟残念里那一丝精魄,正在和透玉瞳慢慢融合,像两条溪流汇在一起,把河床越拓越宽。
“你的眼睛。”秦九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压低了,“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之前的金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是瞳孔本身在发光。但现在的光,像是活的。它在流动,像那种——怎么说呢,看着很玄,像是在眼睛里头转圈,一圈一圈的。”
楼望和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透玉瞳的感觉变了。之前是钝的,温吞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现在却变得薄了,快了,像刀锋上的第一缕寒光。他能感知到的玉石气息,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倍。秦九真怀里的火玉髓,他隔着一层衣服都能“看见”——不是看见形状,是看见能量。那种暗红色的光芒,像碳火里的余烬。
“还有一样东西。”他抬起头,望向洞穴的角落。
那里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得很清楚。石壁不是实心的。上面附着一层极淡的黑气,丝丝缕缕,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层禁制,或者说,一层伪装。用某种失传的手法封住了后面的空间,手法很巧,却在破虚玉瞳的注视下一览无余。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石壁。触感冰凉,和普通的岩石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那不是岩石。
“让你见见我的新东西。”
他将透玉瞳的瞳力集中在手掌上,缓缓按向石壁。手掌和石壁接触的瞬间,金光从指缝间溢出来,渗进石头里。石壁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阵法的脉络,被瞳力逼得现了形。然后,那些纹路开始碎裂。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垮塌,一块一块地消散在空气里。
石壁消失了。
石壁后面是一个暗室。
很小,丈余见方,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角放着一只已经化成灰的蒲团,桌上放着一盏早就干涸的油灯。
石床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
是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石壁上,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它的衣袍早已化成灰,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不知是衣服的残骸还是时光的尘屑。但它没有散架,保持着打坐的姿态,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塑像。
秦九真倒抽一口凉气,还没开口,楼望和已经走到了骸骨面前。
骸骨右手边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潦草,但笔力极深,每一个字都刻进石壁里去,像要把石头都刻穿:
“吾名萧铁衣。
以术破妄,以瞳求真。
然妄者易破,真者难得。
求一生之玉,不知玉亦在求我。
今皮囊腐朽,归期已至。
留此书付有缘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