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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帅!(九千六百字) (第3/3页)

 任冠平一直跑,张来福一直追着任冠平打,任冠平的手下还一直追张来福打。

    这一路打下来,任冠平满身都是伤,他实在想不明白,无论他跑去哪,为什麽张来福总能找到他。

    不光他想不明白,连顾百相都想不明白:「来福,你到底怎麽找到任冠平的?」

    张来福没力气解释:「这叫开图,你不懂。」

    他真没力气了,体能耗尽,还满身是伤,张来福说话都觉得费劲。

    顾百相的状况也不太好,身上的戏服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是锁江营的北营,要不是仗着不好找和老茶根把北营搅和乱了,就凭他俩,哪能扛到现在。

    而今老茶根开着船走远了,原本乱作一团的北营也渐渐恢复了秩序。

    幸亏任冠平选错了路,用「马」跳进了一片树林子里,这片树林离营地很远,暂时没人过来接应。

    张来福追进了树林,锁定了任冠平的位置。

    两人躲在大树後边,准备动手。

    这是最後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还杀不了任冠平,张来福和顾百相必须得撤回魔境,他们实在打不动了。

    任冠平靠在一棵大树後边,眼下正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下一步该往哪走?

    这是他的营盘,他是这的协统,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该往哪走?

    可现在他真不知道。

    被张来福和顾百相一路追杀,任冠平受伤严重,现在脑子一片昏沉,身子也不中用,根本控制不住手艺。

    现在如果再跳马,跳个三五十米,应该还有准星,三五十米开外,任冠平也不知道自己会跳到什麽地方。

    要不乾脆别跳马了,趁着自己还有点余力,再拼一回吧。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棋子,一颗是车,一颗是炮,他准备使一招炮碾丹砂。

    炮碾丹砂是棋盘上的手段,说简单一些,就是炮借车力,来回抽子,把对方的防御打穿。

    任冠平已经做好了打算,他知道对面那俩人也伤得不轻。

    单打一个张来福,又或是单打那个戏子,任冠平都有拼下去的本钱,但以一敌二,他绝对没有胜算。

    所以他准备用炮碾丹砂杀掉其中一个,然後再专心对付下一个。

    炮碾丹砂对体力消耗不大,手艺也不需要用得太精准,唯一麻烦的地方,是需要合适的布局。

    现在正缺个炮架子,以他的手艺,炮架子必须由人来担任,可这炮架子从哪找呢?

    副官齐俊海带着几十人走进了林子。

    任冠平笑了,差点笑出声音。

    齐俊海听说有生人闯进了营地,特地来林子里搜捕。

    有人来接应了,这回肯定能杀了张来福和那戏子吧?

    单靠齐俊海还真不行!

    任冠平知道齐俊海什麽成色,这人就是个草包,要不是因为他是陆参谋的亲戚,他连个副官都当不上,就凭他那点本事,就凭他带来那几十人,两下就能被张来福给玩死。

    可如果让齐俊海做个炮架子,这倒绰绰有余。

    任冠平准备好了棋子儿,观察着齐俊海、张来福和那戏子的位置。

    张来福和顾百相不知道齐俊海是什麽成色,他俩只知道对面人多,眼下处境非常不妙。

    齐俊海看见了张来福,他大声喊道:「树後边那俩人,别躲着了,你们跑不了!」

    张来福准备出去拼一回,顾百相把张来福拦住了。

    两人有伤在身,最好不要硬拼。

    她挡在张来福身前,突然开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段《空城计》唱得好,唱腔苍劲从容,一字一句把诸葛亮的胸有成竹全都唱出来了。

    齐俊海正要派人包围这棵老树,听到了这段戏文,他不敢往前走了。

    身後的士兵也挺害怕:「齐副官,前边是不是有埋伏?」

    齐俊海回头看了看士兵:「要不你先过去打探一下?」

    士兵捂住了胸口:「齐副官,我有伤在身,实在去不了。」

    齐俊海踹了士兵一脚:「去不了,你还那麽多话。」

    一行人都觉得大树後边有埋伏,齐俊海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中了戏子的阴绝活,戏梦成真。

    这群人都被唱进了《空城计》里,此刻他们都入戏了,就跟司马懿一样,看着诸葛亮就在眼前,可就是不敢往前冲。

    躲在大树後边的任冠平也不敢往前冲,他也中了戏梦成真,他也怀疑张来福还留着後手。

    可现在不用往前冲,布局的时机来了。

    顾百相和张来福正好一前一後站着,炮碾丹砂可以成型了。

    任冠平的掌心划了一道,从拇指根划到小指尖,在距离够近的情况下,任冠平跳得很精准,一步跳到了齐俊海身後。

    齐俊海一惊:「协统,您怎麽在这?」

    任冠平不理会齐俊海,他站在齐俊海身後,先往张来福的左边扔了颗棋子。

    这颗棋子是个车,扔的位置刚刚好。

    张来福扭头一看,一辆两匹马拉的战车,从左边冲向了张来福,车上有三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铠甲,一人拿着长戈,一人拿着长剑,一人拿着长弓,拿弓那个搭箭上弦要放箭,战车也眼看要冲到张来福近前。

    与此同时,任冠平从齐俊海腰际上取下了一颗手雷,朝着顾百相扔了过去。

    炮打隔子,隔着齐俊海,这颗手雷一定能打中顾百相,这里边加着炮的手艺,威力是手雷本身的几十上百倍,肯定能炸死顾百相。

    顾百相想躲开,可又不敢躲,张来福在她身後。

    炮打隔子是摆棋局的手艺,手雷会按照棋盘规则自动瞄准,顾百相一闪,张来福就是下一个目标,顾百相要是不闪,就只能站着等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张来福和顾百相一起躲闪。

    但张来福现在没处躲。

    张来福要是左右躲,会被战车给碾死,要是前後躲,还是躲不开炮打隔子,他要是斜着躲,如果躲得不够远,无论车还是炮,他一个都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张来福坐下了,坐在了一个树桩子上。

    坐树桩子上有什麽用?

    顾百相都绝望了。

    可没想到张来福坐在树桩子上,突然穿过了顾百相的身体。

    顾百相愣住了,没明白这是什麽缘故。

    张来福确实从她身体穿过去了,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手雷本来应该隔着齐俊海,打顾百相。

    可张来福突然到顾百相前边了,按照棋盘上的规则,手雷马上改换轨迹,隔着齐俊海,去打张来福。

    所有士兵见张来福冲出来了,也都准备朝张来福开枪。

    可没想到张来福坐着树桩,走得奇快,他整个人从副官齐俊海的身上穿了过去,出现在了任冠平面前。

    张来福起身,抢起棋盘,照着任冠平脑袋上就打。

    任冠平能招架得住棋盘,可现在棋盘不是关键。

    炮打隔子,任冠平和齐俊海之间隔了一个张来福。

    手雷遵循规则,改变轨迹,隔着张来福,飞向了齐俊海。

    任冠平大惊失色,撒腿就跑,齐俊海离他太近了。

    张来福在身後追着任冠平跑。

    齐俊海真是个草包,慌乱之下,他居然也追着任冠平跑。

    他跑不过张来福,却还跟在张来福身後一直跑。

    任冠平想跳马,在手掌心上划了半天,一直跳不起来,炮碾丹砂的手艺耗尽了他的力气,他跳不动了。

    三人你追我赶,一路狂奔。

    任冠平吓坏了,回头冲着张来福喊道:「你别追了!」

    张来福也吓坏了,回头冲着齐俊海喊道:「你别跟着我!」

    齐俊海喊道:

    66

    」

    轰隆!

    他没喊出来。

    炮打隔子的局面没改变,手雷炸在了齐俊海身上,把齐俊海膝盖往上的部分全都炸没了。

    任冠平和张来福离得稍微远一些,两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没一个能站得起来。

    士兵们也被炸死炸伤不少,而今齐副官已经死了,任协统生死未下,士兵们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一名士兵拿起枪瞄准了张来福,在他看来,先把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打死,肯定没错。

    「忽听得辕门外三声炮响,穆桂英下山来,我要救夫郎!」

    顾百相化身刀马旦,拿着一柄花枪,唱着《辕门救夫》冲了出来。

    戏子阳绝活,戏魂入骨。

    而今顾百相自己入戏,化身穆桂英,舍却性命,冲向了敌军。

    准备开枪的士兵手还没碰到扳机,脑袋直接被顾百相用花枪紮穿了。

    其他几名士兵调转枪口,去瞄准顾百相,枪还没等端起来,被顾百相捅了个透心凉。

    有聪明的士兵拎枪跑了。

    那戏子太吓人了,走慢一步就得没命。

    况且现在也不是玩命的时候,协统都快没了,副官已经没了,玩命给谁看呢?

    一个人跑了,带着一群人跟着跑,没跑的士兵被顾百相杀了个乾净。

    确定周围没有残敌,顾百相上前抱住了张来福。

    看着张来福满脸是血,顾百相心疼坏了,眼泪不停地流。

    「来福,你应我一声!」

    「弄死他!」张来福指着任冠平,应了顾百相一声。

    任冠平伤得比张来福重,他手还在动,但人爬不起来。

    顾百相轻轻放下张来福,提着花枪上前,对准了任冠平,从头到脚戳了他几十个窟窿。

    戳完了还不解气,顾百相正要把任冠平的脑袋砍下来,却见任冠平胸口上浮现了一颗棋子。

    一看到棋子,顾百相脑袋嗡嗡作响,她以为任冠平又要逃了。

    可看到棋子上的字,顾百相心里踏实了。

    帅!

    这颗棋子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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