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9章 增量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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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增量 (第3/3页)

每一个观点,他都认真看了。

    每一个问题,他都仔细想了。

    他在想,明天,该讲什麽。

    不是不知道讲什麽,而是怎麽讲。

    怎麽把这个问题讲透,怎麽让学子们真正理解。

    更重要的是,怎麽在讲的过程中,既说实话,又不踩红线。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县一级预算制度推行之思考。」

    然後,他放下笔,闭上眼睛。

    他在脑中梳理思路。

    从问题诊断,到原则确立,到方案设计,到执行路径,到风险防范....

    每一个环节,都要讲清楚。

    每一个难点,都要有回应。

    每一个质疑,都要有解释。

    他知道,明天的听众,不只是四百名学子。

    八月十九,辰时。

    贞观学堂,明伦堂。

    今日的明伦堂,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四百名学子早已落座,但没有人在交谈。

    他们安静地坐着,目光不时投向门口。

    那里,即将走进来一个人。

    东宫右庶子,李逸尘。

    昨夜,学堂公布了今日的安排辰时三刻,李逸尘将就县一级预算制度问题,为全体学子讲一课。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终於可以听到李逸尘的见解。

    紧张的是,自己的观点,会不会被李逸尘批驳得体无完肤?

    刘简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昨夜几乎没睡,反覆思考自己的论点有没有漏洞。

    他把能想到的反驳都预演了一遍,然後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李逸尘这样问,你怎麽答?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觉得不够。

    郑虔坐在西南角,神色平静,但手心已经出汗。

    他那个「专项拨款论」,是临时起意。他自己都觉得不成熟。李逸尘会怎麽看?

    崔瑗坐在中间,闭目养神。

    他不想再想了。

    反正李逸尘要讲,听完再说。

    辰时二刻,明伦堂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

    门开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不是李逸尘。

    是太子李承乾。

    他穿着杏黄色常服,神色平静,步伐稳健。

    身後,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高士廉。

    再後面,是晋王李治、马周、褚遂良。

    还有几位朝中大臣,以及学堂的博士、助教。

    李承乾走进明伦堂,众人起身行礼。

    李承乾微微颔首。

    然後他走到前排正中,在一张特意留出的空位上坐下。

    长孙无忌等人也依次落座。

    学堂监丞陈文锦亲自引导,神色紧张。

    学子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辰时三刻,门再次开了。

    李逸尘走进来。

    他穿着浅青色官服,头戴黑介帻,腰系银带。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走进明伦堂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前排那些人。

    太子,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高士廉,李治,马周,褚遂良.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神色没有变化。

    他只是微微欠身,向太子和诸公行礼。

    然後他走上讲台,站定。

    明伦堂内,鸦雀无声。

    四百名学子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李逸尘开口。

    「这几日大家的讨论,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明伦堂内,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很好。」

    他顿了顿。

    「非常好。」

    「刘简提出了「申报制」,认为预算制度不适合县衙。」

    「崔瑗提出了「调整论」,认为制度可以优化,但不能废除。」

    「郑虔提出了拨款论」,认为朝廷应该专门拨款,支持县衙。」

    「还有其他许多同窗,提出了各种折中方案。」

    李逸尘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讨论,我都认真看了助教的记录。」

    「我之所以说很好」,不是因为你们的观点都对,而是因为你们真的在思考,在辩论,在试图解决问题。」

    「你们就事论事,摆事实,讲道理。」

    「这,就是贞观学堂该有的样子。」

    他停顿片刻,让这番话沉淀一下。

    然後他继续。

    「今天,我要讲的题目,就是你们讨论的这个题目县一级预算制度的推行问题。

    「」

    「听完之後,你们可以自己判断,哪些想法是对的,哪些需要修正,哪些根本行不通。」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开始。」

    李逸尘没有用讲稿。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问题——县一级为什麽要做预算?」

    他自问自答。

    「有人可能会说,是为了规范支出,防止浪费。这是对的,但不全面。」

    「预算制度的本质,不是管钱」,而是管事」。」

    「管钱是手段,管事才是目的。」

    「朝廷把钱拨给县衙,不是让县衙花掉」的,是让县衙办事」的。办了什麽事?

    花了多少钱?效果如何?这些,必须对应起来。」

    「如果没有预算,县衙今天花一百贯修坊墙,明天花两百贯挖水渠,後天花三百贯办学堂。」

    「一年下来,钱花了一大堆,但朝廷不知道这些钱花得值不值,百姓也不知道这些事办得好不好。」

    「有了预算,就要提前规划——明年要修哪段坊墙?为什麽要修?要花多少钱?预期达到什麽效果?这些问题,都要在年初说清楚。」

    「到了年底,再对照预算,看事办了没有,钱花了多少,效果如何?」

    「这才是预算制度的真正意义。」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所以,县一级要不要做预算?要。因为县衙要办事,朝廷要监督,百姓要知情。没有预算,就是一本糊涂帐。」

    「但问题是,怎麽做?」

    李逸尘的目光落在刘简身上。

    「刘简昨天说,预算制度不适合县衙,因为县衙事务繁杂,突发性强。这个担忧,是真实的。」

    他又看向崔瑗。

    「崔瑗说,财政需要纪律,支出需要约束,预算制度不能废除。这个坚持,也是正确的。」

    他又看向郑虔。

    「郑虔说,钱不够,就得给钱。朝廷专门拨款,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这个想法,更是切中了要害。」

    「你们三个人,从不同角度,触及了这个问题的不同侧面。」

    「但为什麽你们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因为你们看到的,是这个问题的不同部分。」

    「刘简看到的是执行难」。」

    「崔瑗看到的是约束必要」。」

    「郑虔看到的是资源不足」。

    「6

    「这三个侧面,都是真实的。任何一个侧面,都不能忽视。」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三者之间选一个,而是把三者统一起来。」

    「既要让县衙能做事,又要约束县衙不乱做事,还要给县衙足够的资源做事。」

    「这很难。但必须做。」

    明伦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李逸尘接下来的话。

    李逸尘沉默片刻,然後开口。

    「我先回应刘简的「执行难」。」

    他看向刘简。

    「刘简说,县衙事务繁杂,突发性强。坊墙会塌,水渠会堵,灾荒会来。这些事,不能等预算通过再做。」

    「这是事实。」

    「但我想问刘简一个问题。」

    刘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李逸尘道。

    「县衙的事务,是不是全部都是「突发」的?」

    刘简一愣。

    李逸尘继续。

    「坊墙会塌,但不是每天塌。水渠会堵,但不是每月堵。灾荒会来,但不是每年来。」

    「县衙的日常事务中,有多少是常规」的,多少是突发」的?」

    刘简想了想,道。

    「大部分是常规的。比如,徵收税赋、受理诉讼、调解纠纷、管理市集、维护治安......这些都是常规的,每年都要做。」

    「突发事务,确实有,但比例不大。」

    李逸尘点头。

    「那你觉得,突发事务,占县衙总支出的多大比例?」

    刘简又想了想。

    「这......学生没有算过。但应该不会超过三成。」

    李逸尘道。

    「三成,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如果反过来看,七成以上的支出,是常规的、可以预期的。」

    「所以,问题不是能不能做预算」,而是怎麽做预算」。

    「」

    「常规事务,可以提前规划,编入预算。突发事务,可以设立应急预备金」,或者允许追加预算」。」

    「细则第四十一条的追加预算」流程太慢,那就优化流程。比如,一定额度内的突发支出,可以由县衙自行决定,事後报备。超过额度的,才需上级审批。」

    「这个额度,可以根据县衙的规模、历年突发支出的平均水平来定。比如,长安县这样的京县,可以定得高一些。小县,可以定得低一些。」

    「这样,既保证了常规事务的预算约束,又给了突发事务的灵活空间。」

    刘简眼睛亮了。

    他没想到,自己纠结了两天的问题,李逸尘几句话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李逸尘没有停,继续道。

    「当然,这个「灵活空间」,必须有约束。不能县衙想花就花,花完再说。」

    「事後报备,就是约束。县衙自行决定的突发支出,要在规定时间内报州府备案。州府审核後,认为不合理的,可以追回款项,甚至问责。」

    「而且,这个「自行决定」的额度,不能太高。」

    「这样,既灵活,又有度。」

    刘简深吸一口气。

    他心中,对李逸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李逸尘转向崔瑗。

    「崔瑗担心的是「约束必要」。他怕县衙没了约束,会乱花钱。」

    崔瑗点头。

    李逸尘道。

    「这个担心,是必要的。任何制度,只要开了口子,就一定有人想钻空子。」

    「所以,我们需要监督。」

    「监督分三层。事前监督,事中监督,事後监督。」

    「事前监督,就是预算审核。县衙报上来的预算,州府要审,民部要审。不合理的,砍掉。不必要的,缓批。」

    「事中监督,就是执行监督。县衙花钱的过程中,州府可以派人抽查,看钱花得对不对,事办得好不好。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事後监督,就是决算审计。年底,县衙要报帐,说明钱花在哪了,事办得怎麽样了。州府组织审计,发现问题,追责问责。」

    「这三层监督,每一层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

    「但监督,不能变成刁难」。审核要快,抽查要少,审计要公。不能给县衙添太多负担,不能让县衙为应付监督而疲於奔命。」

    「这需要一个平衡。这个平衡,要靠制度设计,也要靠执行者的智慧。」

    崔瑗默默点头。

    李逸尘最後看向郑虔。

    「郑虔的想法,最直接——给钱。」

    郑虔有些紧张。

    他知道自己的「专项拨款论」不成熟,容易被批。

    但李逸尘没有批他。

    李逸尘道。

    「给钱,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县衙缺钱,不给钱,说什麽都没用。

    「但问题是,钱从哪来?」

    郑虔道。

    「从工程里砍。」

    李逸尘点头。

    「这是一个思路。朝廷的工程,确实有些可以缓一缓,或者缩小规模。省下来的钱,拨给县衙。这叫「存量调整」。」

    「但存量调整,有限度。砍得太狠,会影响朝廷的全局安排。而且,那些工程背後都有利益,动了利益,阻力很大。」

    「所以,存量调整可以做,但不能指望它解决全部问题。」

    郑虔问。

    「那还有什麽办法?」

    李逸尘道。

    「增量。」

    「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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