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8章 钱从哪里来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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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钱从哪里来 (第3/3页)

如何都要去听。

    但他又有些忐忑。

    他是主管大臣,遇到难题,却要去听一个东宫属官的课,找解决思路。

    这传出去,会不会显得他无能?

    可他转念一想。

    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都去了。

    他去,有什麽丢人的?

    何况,如果李逸尘真有办法,他作为民部尚书,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否则,预算制度推行遇阻,最後背责任的,还是他。

    他抬起头。

    「殿下,臣也想去听听。」

    李承乾点头。

    「唐尚书放心,届时会有人将讲课记录送至民部。」

    唐俭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太子话里的意思。

    太子说的是「将讲课记录送至民部」,而不是「邀请唐尚书莅临」。

    这是在婉拒。

    为什麽?

    他下意识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没有看他。

    他又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垂着眼帘,面色平静。

    他忽然明白了。

    太子可以邀请长孙无忌,因为长孙无忌是太子舅父。

    太子可以邀请房玄龄,因为房玄龄是宰相,且与东宫素无嫌隙。

    太子可以邀请高士廉,因为高士廉是元老重臣,且已年迈,去听课只是「凑热闹」。

    但太子不能邀请唐俭。

    因为他是民部尚书。

    县衙预算制度推行遇阻,他这个主管大臣难辞其咎。

    如果他也去听李逸尘讲课,传出去,就成了「民部尚书向太子属官求教」。

    这对他,对太子,对李逸尘,都不好。

    唐俭心中苦笑。

    他太着急了。

    太子给了他台阶,他应该立刻接住。

    「殿下所言极是。」他道。

    「臣事务繁杂,未必抽得出身。届时借阅讲课记录,足矣。」

    李承乾点头。

    「届时臣让学堂将记录整理誊清,第一时间送至民部。」

    唐俭躬身。

    「多谢殿下。」

    偏殿里又安静下来。

    李世民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御案後,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

    茶已经凉透了。

    他在挣扎。

    挣扎着要不要把李逸尘叫来,直接问他有什麽对策。

    这个念头,从太子说出「李逸尘会专门讲一次课」的那一刻起,就盘踞在他脑海里。

    他可以。

    他是皇帝。

    他想召见谁,就能召见谁。

    李逸尘是臣子,君召臣,臣必须来。

    来了,他可以直接问。

    县衙预算制度推行遇阻,你有什麽办法?

    你的讲课,打算讲什麽内容?

    你那些办法,能不能先在朕这里说一遍?

    他甚至可以问得更直接一些。

    县一级的困境,你打算怎麽解?

    租庸调上解比例,到底能不能动?

    县衙的收支缺口,还有什麽别的填补办法?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确实想知道。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想知道。

    因为他是一国之君。

    预算制度是好东西,他认。

    县衙缺钱是事实,他也认。

    但他不能像太子那样,公开提出「调整租庸调上解比例」。

    那会打破二十一年的平衡,会引来无数争议,会让他这个皇帝陷入「与州县争利」的非议。

    他不能主动。

    但他可以被动。

    如果李逸尘公开讲课时,提出了什麽可行的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在朝堂上形成了共识。

    如果太子和朝臣们都觉得可行。

    那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御批施行。

    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不会让他成为矛盾的焦点。

    所以,他应该等。

    等李逸尘讲课。

    等学堂讨论。

    等朝堂反应。

    而不是现在就把李逸尘叫来,问一个「提前量」。

    那太急了。

    那会让他显得————不自信。

    一个皇帝,不自信。

    这个念头让李世民心中一阵烦躁。

    他是李世民。

    是大唐天子。

    是开创贞观之治的圣君。

    他怎麽会不自信?

    他只是————

    他只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那个年轻人,每一次出手,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好像总能在最僵局的时候,拿出一条让人拍案叫绝的思路。

    这一次,面对县衙缺钱这个积重难返的老问题。

    他还能拿出什麽?

    李世民不知道。

    但他想尽快知道。

    这种渴望,几乎压过了他的帝王矜持。

    他开口。

    「高明。」

    李承乾抬头。

    「儿臣在。」

    「李逸尘的讲课内容,你真的不知道?」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问题,太子刚才已经回答过一遍。

    「儿臣不知。」

    李承乾的声音很稳。

    「儿臣没问。」

    李世民看着太子。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怀疑,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麽不问?」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县衙预算制度推行遇阻,这个问题,儿臣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儿臣想知道,李逸尘的答案,和我们有什麽不同。

    他顿了顿。

    「如果儿臣事先问了他,他的答案,就成了儿臣的答案。儿臣再听他讲课时,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着太子,目光中的复杂,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个儿子,比他想像的更有主见。

    不是那种莽撞的、冲动的、情绪化的主见。

    是那种冷静的、克制的、有意识的自我约束。

    他不想依赖李逸尘。

    他想看到一个独立於他的李逸尘。

    这不是疏远,这是尊重。

    李世民忽然有些感慨。

    李世民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

    他放下茶盏。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偏殿里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陛下认可了太子的做法。

    长孙无忌垂下眼帘。

    他心中有些复杂。

    太子对李逸尘的信任和尊重,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在东宫值房里,安静地听太子说话,偶尔说一两句,总是切中要害。

    他想起那篇《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辞旨醇正,理据翔实,把陛下随口几句嘉勉,提炼成需要百官深入学习的「圣谕精神」。

    这个人,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不敢相信,那些东西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但长孙无忌心中,始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说不清这不安来自何处。

    也许,只是因为他老了。

    老了,就容易多虑。

    房玄龄也在想。

    他在想,五日後,贞观学堂的那堂课,会是怎样的场面。

    太子,长孙无忌,高士廉,岑文本,还有他自己。

    皇帝虽然没说要来,但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一定会关注。

    也许陛下不会亲临,但一定会第一时间看讲课记录。

    甚至,也许陛下会派人暗中旁听。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睁开眼。

    「散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今日所议,没有结果。但朕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他顿了顿。

    「贞观学堂的讨论,李逸尘的讲课,你们自己去听,自己去看。」

    「听完了,看完了,有什麽想法,写成奏疏,递上来。」

    「臣等遵旨。」

    「儿臣遵旨。」

    李世民挥挥手。

    众人退出偏殿。

    东宫。

    李承乾回到承恩殿时,已是未时。

    他没有用午膳,径直走向值房。

    李逸尘还在。

    他坐在案前,正在翻阅一叠文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殿下回来了。」

    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李逸尘。

    李逸尘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太子开口。

    良久。

    李承乾开口。

    「先生,两仪殿议事,学生说了你五日後讲课的事。」

    「长孙司徒、房相、高仆射、岑舍人,都表示届时会来听。」

    他顿了顿。

    「学生替你答应了。」

    李逸尘神色平静。

    「臣知道了。」

    李承乾看着他。

    「先生,你不紧张吗?」

    李逸尘摇头。

    「不紧张。」

    「为何?」

    「因为臣不是去表演的。」李逸尘道。

    「臣是去讲课的。」

    「讲课,就是把臣思考的问题、分析的过程、得出的结论,如实呈现给听众。」

    「听众是太子殿下,是长孙司徒,是房相,是任何愿意听的人。」

    「臣讲的,是臣的真实思考。不会因为听众不同,就改变内容。」

    他顿了顿。

    「殿下,臣不是神仙。臣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解决县衙的所有困难。」

    「臣能做的,是把这个问题的本质掰开,把各种可能的思路摆出来,把每种思路的利弊分析清楚。」

    「至於最後选哪条路,怎麽走,那不是臣能决定的。」

    「那是殿下、朝堂、陛下需要共同做出的决策。」

    李承乾沉默良久。

    「先生,学生明白了。」

    他站起身。

    「学生不打扰先生准备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先生。」

    「殿下请讲。」

    「学生很期待。」

    李逸尘抬头。

    「期待先生会讲出什麽。」

    李承乾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逸尘一人。

    他看着案上那叠文书。

    那是他这几日收集的关於县衙财政的资料。

    租庸调制,地税制,户税制,公钱制,义仓制————

    各县收支帐目,历年变化趋势,试点县反馈的问题,民部的细则文件————

    还有狄仁杰昨日送来的那份调研笔记。

    永兴坊的坊墙、水井、孤寡老人、卖菜的老农————

    他把这些资料摊开,一份一份看。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但他没有写讲稿。

    他只是在思考。

    思考如何把这些复杂的问题,讲得让所有人都能听懂。

    思考如何把那些可能的出路,讲得既不激进,也不保守。

    思考如何在这个汇聚了皇帝、太子、重臣的特殊课堂上,既说实话,又不踩红线。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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