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8章 钱从哪里来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35ge.info
    第408章 钱从哪里来 (第1/3页)

    县一级推行预算制度,很吃力。

    他把奏疏放下,靠向椅背。

    王德在一旁,见陛下眉头紧锁,不敢出声。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在想。

    这个预算制度,是太子力推的。

    当初在朝会上,父子俩为此争执,闹得有些不愉快。

    後来太子让李逸尘写了那篇文章,把他在贞观学堂的讲话整理成「圣谕精神」,发遍朝野,算是给了台阶。

    他顺着台阶下了。

    因为他知道,太子是对的。

    制度需要规范,财政需要约束。

    他这个皇帝,也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他想在有生之年,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江南治水,北境军镇,官道驿路,州县官学————这些工程,他盼了多少年。

    可预算制度一卡,全都得排队。

    如今,县一级推行预算制度,又遇阻了。

    李世民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知道县衙的难处。

    贞观初年,他巡视州县,亲眼见过那些破旧的县衙,见过那些因经费不足而失修的坊墙、淤塞的水渠、漏雨的官学。

    他也见过那些县令,日夜操劳,头发早白,为了几贯钱四处求告。

    那时候他就想,等朝廷有钱了,一定要多拨些经费给州县。

    可二十多年过去了,朝廷确实比以前有钱了,但用钱的地方也多了。

    军费不能减,俸禄不能少,宗室要供养,工程要修建————

    轮来轮去,给县里的,还是那麽一点。

    如今,太子搞了个预算制度,把这一点点钱也管死了。

    李世民心里复杂。

    他不是反对制度。

    他知道制度是好东西。

    他只是————不甘心。

    他睁开眼,看着那封奏疏。

    唐俭没有在奏疏里请求他做什麽。

    没有要求加拨经费,没有要求放宽制度,没有要求调整上解比例。

    只是如实汇报。

    李世民知道这是为什麽。

    因为唐俭知道,他给不了。

    他拿起奏疏,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提起笔,在奏疏末尾批了几个字。

    「知道了。着民部继续关注试点进展,遇重大难题及时奏闻。」

    搁下笔。

    他忽然想,太子此刻在做什麽?

    也在看这份奏疏吗?

    也在为这些难题发愁吗?

    他应该发愁。

    他是太子,在监国,是预算制度的推动者。

    这些难题,是他必须面对的。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太子身边有李逸尘。

    这个年轻人,总能想出办法。

    县衙钱不够,事太多,他一定有思路。

    李世民不知道那思路是什麽。

    翌日,辰时三刻。

    两仪殿,偏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的茶盏纹丝未动。

    太子李承乾坐在左侧下首,腰背挺直。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唐俭、高士廉五人分列右侧,皆垂首肃立。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李世民没有绕弯子。

    「茂约的奏疏,朕昨夜看了三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偏殿里,每个字都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县一级推行预算制度,很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朕想知道的是,这个局面,该怎麽解?」

    没有人立刻接话。

    唐俭抬起头,欲言又止。

    李世民看见了他的动作。

    「茂约,你先说。你是民部尚书,此事你最清楚。」

    唐俭深吸一口气,起身,躬身。

    「陛下,臣昨日在奏疏中所述,皆是实情。长安县是京县,尚且如此艰难。其他试点州县,情况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臣这几日反覆核算。以长安县为例,租庸调全额上解,地税存义仓不得挪用。」

    「县衙可支配岁入,户税、公钱息、市税零星,合计不过六千贯。」

    「而长安县每年必要支出,官吏俸禄、日常用度、衙署修缮、道路桥梁维护、官学束修、赈济孤寡————至少需七千贯。」

    「缺口,一千贯。」

    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这还只是维持现状。若要修缮坊墙、疏浚水渠、整修驿道,还需更多。」

    「但预算制度要求,未列入预算的支出,一文不得动用。而明年预算总额,京兆府要求不得超过今年实际支出的九成。」

    「也就是说,长安县明年可用的钱,只有六千三百贯。」

    「缺口,从一千贯,扩大到两千七百贯。」

    唐俭的声音很平,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这个事实,让偏殿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长孙无忌开口了。

    「唐尚书,老夫有一问。

    「长孙司徒请讲。」

    「长安县的缺口,是特例,还是普遍情况?」

    唐俭摇头。

    「不是特例。下官让度支司对此次试点的十二个县做了初步测算。」

    「除了两个西南边县因常年有朝廷专项补贴、帐上略有盈余外,其余十个县,均有不同程度的缺口。」

    「缺口最小的,约八百贯。缺口最大的————」

    他顿了顿。

    「是长安县。」

    长孙无忌沉默了。

    房玄龄缓缓道:「唐尚书,各县缺口的共性是什麽?是收入太少,还是支出太多?」

    「都是。」唐俭道。

    「收入方面,租庸调全额上解,是开国以来的定制。」

    「地税存义仓,也是定制。户税虽有弹性,但九等户制已沿用数十年,贫户无力多征,富户抗税成风,能征的,早就徵到头了。」

    「公廊钱本钱有限,息钱微薄。市税零星,且多为不法商贩偷逃,实际徵收不到三成3

    。

    「所以,各县收入,几乎是一个定数。不增不减,勉强维持。」

    他顿了顿。

    「但支出,年年都在增。」

    「户口增加,事务就多。坊市扩大,道路桥梁要延伸。百姓生活久了,坊墙会塌,水渠会堵,官学会漏雨。」

    「十年前修的坊墙,今年要修。五年前疏的水渠,今年要疏。」

    「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事。不做,百姓就有怨言。做了,钱就不够。」

    房玄龄点头,没有追问。

    他心中清楚,唐俭说的是实话。

    朝廷这二十年来,一直在「减赋」「轻徭」「与民休息」。

    而地方的负担,却在逐年累积。

    这不是谁的错。

    是时间本身带来的问题。

    岑文本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多情绪。

    「唐尚书,本官想问的是预算制度本身的问题。」

    「预算制度要求各县提前一年编制支出计划,逐项申报,逐项审核。这个要求本身,县衙能否做到?」

    唐俭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是可以。实际上,很难。」

    「难在何处?」

    「难在预测。」唐俭道。

    「县衙事务,有常规,有突发。常规事务,如官吏俸禄、日常用度、定期修缮,可以提前规划。」

    「但突发事务,坊墙今晚塌了,明日就必须修。水渠汛期堵了,三天不疏就淹田。」

    「这些事,无法提前一年预测。」

    他顿了顿:「民部细则规定,突发事项可申请追加预算,但需报州府审核,转民部备案。流程走完,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9

    「可坊墙塌了,百姓等不起半个月。」

    岑文本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高士廉轻咳一声。

    「唐尚书,老夫有一问,可能有些不中听。」

    唐俭看向他,神色平静。

    「高公请讲。」

    「你方才所言,老夫都听明白了。」高士廉缓缓道。

    「县衙缺钱,是因为收入定死了,支出年年增。预算难编,是因为突发事务无法预测」

    0

    「但老夫想问的是这些困难,是预算制度带来的,还是预算制度暴露的?」

    唐俭愣了愣。

    他沉吟良久,缓缓道:「是暴露的。」

    「预算制度之前,县衙就不缺钱吗?」高士廉追问。

    「也缺。」唐俭道。

    「但那时,县衙可以————」

    他停住了。

    高士廉替他说完。

    「那时,县衙可以腾挪」。修坊墙的钱不够,就从修水渠的钱里挪一点。本月俸禄发不出,就等下月公解钱息到帐再补。实在不行,还能向上峰求援,或者向富户借」。」

    「这些腾挪,不合法,但合情。上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不知道内情,县衙勉强维持运转。」

    「但预算制度,把这些腾挪的路堵死了。」

    唐俭点头。

    「正是如此。」

    高士廉没有再问。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终於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高明,你怎麽看?」

    李承乾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沉默。

    他听着唐俭的陈述,听着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高士廉的发问。

    他没有插话,只是在听。

    此刻,父皇点名问他。

    他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父皇,儿臣在想一个问题。」

    「说。」

    「唐尚书说,县衙缺钱,是因为收入定死了,支出年年增。」

    李承乾的声音很稳。

    「儿臣在想,收入,为什麽必须定死?」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唐俭抬起头,看向太子。

    房玄龄的手指停住了。

    长孙无忌的眼神微微闪动。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李承乾继续道。

    「租庸调全额上解,是开国定制。那时天下初定,朝廷需要用钱的地方极多,州县留钱无用,全额上解集中调配,是当时的最优解。」

    「但贞观十八年了。朝廷府库,虽谈不上堆金积玉,但也不至於捉襟见肘。」

    「儿臣在想,这个定制,是否还有延续的必要?」

    他顿了顿。

    「当然,儿臣不是说要削减朝廷收入。租庸调是国本,轻易动不得。」

    「但能不能————调整一下分配比例?比如,州县留下三成,上解七成?或者两成,上解八成?」

    「哪怕只留下一成,对长安县这样的京县,就是三万贯。」

    「三千七百贯的缺口,瞬间就能填平。」

    没有人接话。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唐俭低下头。

    房玄龄垂目不语。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

    高士廉睁开眼,又缓缓闭上。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静。

    「高明,你知道租庸调上解的比例,是多少年没有动过了吗?」

    李承乾道:「儿臣知道。从武德七年定制至今,二十一年。」

    「你知道为什麽二十一年都没有动过吗?」

    李承乾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35ge.inf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