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9章 欲速则不达。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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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欲速则不达。 (第1/3页)

    贞观十八年,七月初五。

    东宫,承恩殿。

    辰时初刻,殿内已按品级设好坐席。

    左右两侧各六张案几,每张案几後置一锦垫,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及一盏清茶。

    正中上方略高出一阶的位置,是太子的主座。

    主座左侧稍低处,另设一席,那是魏王李泰的座位。

    殿门大开,晨光斜照而入,将青砖地面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

    香炉中焚着檀香,烟气笔直上升,在光束中显出清晰的轨迹。

    李逸尘第一个到的。

    他一身绯色官服,腰悬银鱼袋,在东宫属官引领下步入殿中。

    宦官引他到右侧第三席—这个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开阔,能看清殿中大部分人。

    他默默坐下,目光扫过空荡的殿内,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今日的局势。

    作为东宫右庶子,他本可在太子近侧设座,但今日这场会议,名义上是朝廷财政预算审议,而非东宫内部议事。

    他的官职在与会者中不算最高,这个位置反而合适—既参与其中,又不至於太过显眼。

    他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温热,是上等的龙井。

    如今李逸尘的清茶已经包圆了宫中茶的特供了。

    李安名义上都是皇商了。

    第二个到的是杜正伦。

    这位东宫左庶子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他径直走到李逸尘对面的左侧第三席坐下,两人隔着殿中通道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没有交谈。

    杜正伦是太子心腹,今日这场硬仗,他必须站在最前线。

    接着,窦静到了。

    这位太子宾客年近五旬,须发已见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在杜正伦身旁坐下,同样沉默不语。

    已时正,朝臣们陆续抵达。

    来济第一个进来。

    这位内阁主理人如今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他神情平静,走到右侧落座。

    他坐下後便垂目养神,仿佛与周遭隔绝。

    李逸尘看了来济一眼。

    这个人很关键。

    高士廉和唐俭一同进来。

    他们分别在左右第二席坐下,彼此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褚遂良是独自来的。

    程咬金和李勤并肩而入。

    两位武将的脚步声比文臣重得多,铠甲在行走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程咬金依旧那副豪迈模样,一进殿就咧嘴笑道。

    「哟,都到得挺早!」

    李则沉稳得多,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两人在右侧末席坐下按照惯例,武将在这种财政会议上大多只听不说。

    最後李靖、萧瑀、岑文本、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陆续进来。

    至此,除太子与魏王外,所有与会者均已到齐。

    殿内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在等待。

    李逸尘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茶已微凉。

    他注意到,在场众人中,约有一半面色凝重,另一半则显得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算计。

    已时二刻,殿外传来脚步声。

    魏王李泰先到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亲王常服,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一进殿,便向众人拱手。

    「诸位久等了。」

    声音亲切,姿态谦和。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李泰走到太子主座左侧的席位坐下,这个位置略低於主座,但又高於其他所有人,象徵着他特殊的亲王身份兼信行平准使之职。

    坐下後,他转向众人,笑道:「今日会议,关乎国计民生,还望诸位大人畅所欲言。」

    这话说得漂亮,但李逸尘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李泰在以半个主人的姿态说话,试图在太子到来前,先营造一种氛围。

    没有人接话。

    李泰也不尴尬,自顾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又过了片刻。

    殿外传来更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的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肃立。

    李承乾走进了承恩殿。

    他今日穿着储君常服赤黄色袍衫,头戴远游冠,腰束金带。

    他的脚步很稳,右脚虽仍有些微跛,但已不明显。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怒容,只有一种沉静的肃穆。

    李逸尘看着李承乾,心中微微点头。

    「诸位请坐。」

    李承乾走到主座前,抬手示意。

    众人落座。

    李承乾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案几後,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麽。

    殿内鸦雀无声。

    「今日请诸位来东宫,是为审议朝廷财政预算草案。」

    李承乾终於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此制由东宫提议,朝会议定,父皇钦准试行。如今草案已成,总额一千二百万贯,超岁入近五成。」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数字。

    「朝会之上,孤与父皇有不同见解。父皇认为,所列工程皆系国计民生所急,当尽力为之。」

    「孤则认为,预算制度之根本,在於量入为出,超支之举,有违制度初衷,亦埋财政隐患。」

    「父皇圣明,准孤所请,命十日之内,重新审议,压缩总额。」

    李承乾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提高。

    「是以,今日之会,非为争论工程该不该做该做之工程,自然要做。今日之会,是要议定,如何做,何时做,以何种规模做。」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

    「孤先说三点,以为今日审议之基准。」

    「其一,朝廷是天下州县之表率,是风向标。」

    「朝廷行事,天下效仿。朝廷若突破预算,不守制度,州县便可效仿。」

    「届时,各地滥上工程,超支赋税,苦的是百姓,损的是国本。」

    「其二,县一级亦将推行预算制度。」

    「朝廷今日所为,是为州县立规矩、树榜样。若朝廷自己先破了规矩,何颜要求州县严守?」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李承乾停顿,深吸一口气。

    「诸位居庙堂之高,当思天下之大计,谋万世之太平。」

    「而非囿於一己之私,一时之功,去破坏好不容易建立的制度。」

    「制度一旦破口,便如堤坝溃决,再难修补。」

    「今日我们为紧急工程」破例,明日便有人以更紧急」为由再破例。」

    「长此以往,制度形同虚设,财政重回混乱。」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字字清晰。

    「孤言尽於此。望诸位审议时,牢记此三点。」

    说完,李承乾缓缓坐下。

    殿内一片死寂。

    李逸尘垂下目光,心中评估着太子这番开场。

    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在定调子—今日不是来讨论「要不要削减」,而是来讨论「怎麽削减」。

    太子将个人立场与制度权威捆绑,将自己置於「维护制度」的道德高地。

    这很聪明。

    但同时,这也将矛盾彻底公开化了。

    在场众人,要麽支持太子守制度,要麽支持陛下推工程,几乎没有中间地带。

    长孙无忌垂目看着案几上的茶盏,心中复杂。

    太子说得对。

    句句在理。

    作为历经两朝的老臣,他太清楚制度的重要性。

    贞观之初,朝廷百废待兴,正是靠着一套相对清明的制度,才逐渐走上正轨。

    若如今为了一些工程就破坏制度,确属不智。

    但陛下的嘱托言犹在耳。

    昨日,两仪殿暖阁,陛下单独召见他。

    「辅机,预算之事,太子固执,朕不便强压。但那些工程,不能不做。」

    李世民当时斜靠在榻上,脸色在烛光中显得晦暗。

    「江南水患,年年成灾。北境军镇,破损严重。这些事,拖不得。」

    长孙无忌记得自己当时劝道:「陛下,太子所虑也有道理。预算若失控,後患无穷。

    「」

    李世民摇头:「朕知道。所以不是要完全不顾制度,而是————要找变通之法。」

    「预算总额或许可稍压,但核心工程不能减。你要在审议中,尽力保全。」

    「臣明白。」长孙无忌当时只能如此回答。

    如今坐在这承恩殿中,听着太子掷地有声的发言,长孙无忌感到一阵无力。

    他理解陛下的雄心—贞观盛世,当有盛世之象。

    陛下想在有生之年,将大唐的根基夯得更实,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不留遗憾。

    但他也理解太子的坚持一治国如烹小鲜,急火猛灶,必焦其表。

    夹在这对父子之间,难。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凉透。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对面的房玄龄。

    房玄龄面色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房玄龄此刻内心同样不平静。

    预算草案是他主持编制的,每一个数字,他都反覆核算过。

    他知道总额偏高,知道超支严重。

    但他更知道,陛下想要什麽。

    编制预算的那些日夜,李世民多次召他入宫,对着地图,指着江南水患的区域,指着北境军镇的位置,说着「这里要治」「那里要修」。

    陛下的眼中,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房玄龄劝过。

    他说:「陛下,工程浩大,可分期进行。一年之内齐头并进,财力恐有不逮。」

    李世民当时怎麽回答的?

    「玄龄,朕今年五十有三了。」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房玄龄心中一颤。

    「人生七十古来稀,朕还能有几个十年?这些事,现在不做,难道要留给承乾?他继位之初,要稳固朝局,要熟悉政务,哪有精力做这些?」

    「朕替他做了,他将来便轻松些。」

    这话说得坦诚,甚至有些悲凉。

    房玄龄当时无言以对。

    是啊,陛下老了。

    虽然腿疾渐愈,虽然精神尚可,但岁月不饶人。

    陛下想在有生之年,为大唐多做些事。

    这份心情,房房玄龄能懂。

    所以他妥协了。

    在预算草案中,加入了陛下想要的所有工程,哪怕明知总额会超标,哪怕明知会引发争议。

    如今坐在这里,听着太子义正辞严的训诫,房玄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不是不知道制度的重要性,不是不知道超支的风险。

    但他选择了顺从圣意。

    这是为臣之道吗?

    房玄龄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侍奉这位陛下三十余年,从秦王府到太极宫,见证了太多。

    陛下是明君,但明君也有执念。

    而做臣子的,有时不得不在这执念与理智之间寻找平衡。

    李靖闭目养神,但太子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中。

    这位军神心中清明如镜。

    太子说得对。

    完全正确。

    治国首重制度,制度一坏,万事皆休。

    作为统帅,他太清楚规矩的重要性军中无规矩,便是乌合之众,朝中无规矩,便是乱政之始。

    但陛下————陛下有陛下的难处。

    但今日坐在这里,听着太子那番话,李靖又动摇了。

    太子说的,是更长远的道理。

    今日为军镇修缮突破预算,明日便可能为其他事情再突破。

    制度一旦开了口子,便难收束。

    届时,朝政混乱,财政崩坏,纵然边防修得再坚固,内里已朽,又有何用?

    李靖心中叹息。

    这对父子,都有道理。

    陛下着眼当下急务,太子着眼长远制度。谁对谁错?

    难说。

    他决定先听。

    不轻易表态。看看局势如何发展。

    程咬金在一旁坐着,看似粗豪,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老程不懂什麽预算制度,但他懂人心,懂朝局。

    太子那番话,说得硬气。

    这很好。

    储君就该有储君的样子,该坚持时要坚持。

    老程最看不惯那些唯唯诺诺、只会奉承的皇子。

    但陛下那边————老程也理解。

    跟了陛下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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