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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这跟神仙有啥区别? (第1/3页)
暮色渐沉,李逸尘骑着马来到延康坊李宅门前。
福伯见到他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郎君回来了。」
「阿耶和阿娘可在?」李逸尘一边往院内走一边问道。
「都在,都在。家主在书房,夫人在後院。」福伯跟在身後答道。
李逸尘点点头,径直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父亲李诠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阿耶。」
李逸尘推门而入,轻声唤道。
李诠闻声抬头,见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
「回来了。坐。」
李逸尘依言坐下,目光扫过父亲略显疲惫的面容。
李诠最近很烦恼。
很多权贵人士登门或者通过他御史台的同僚向他递话。
想让自家子弟能够拜入李逸尘门下。
李诠官职小,很多时候无法直接拒绝。
李诠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你如今做的事,为父越来越看不懂了。从小教你读书,功课都是我亲自监督,从不知你何时学了这些格物之学..
「,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作为一个父亲,他发现自己对儿子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少。
李逸尘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父亲在困惑什麽原身李逸尘确实只是个普通的伴读,没有展现出任何特别的才能。
而穿越而来的他,却接连做出惊人之举,这其中的变化,旁人或许能归因於「开窍」或「隐藏实力」,但最亲近的家人,恐怕会感受到某种违和。
「阿耶,」李逸尘斟酌着开口。
「有些学问,未必非要从书本中学。在东宫那三年,孩儿虽沉默少言,却一直在观察,在思考。」
「太子身边往来之人,谈论之事,皆非凡俗。」
「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有些心得。再加上偶得异人指点,便有了如今的些许见识。」
他给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东宫作为储君居所,本就是政治漩涡的中心,在那里见识增长、眼界开阔是合情合理的。
至於「异人指点」,则是为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找个由头。
李诠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他知道儿子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必深究。
重要的是,儿子如今平安,且受太子和陛下看重,这就够了。
「你如今要办那格物学院?」
李诠换了个话题。
「是。陛下已经准了。」
「听说......入你学院者,终生不得入仕?」
李诠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虑。
李逸尘点头:「确有这个规矩。」
「为何?」李诠不解。
「既办学堂,自然希望弟子成才。不能入仕,这成才之路岂不是断了一半?」
「阿耶,」李逸尘耐心解释。
「格物之学,与仕途本是两条路。若允许弟子既学格物又考科举,他们便难以专心。」
「而且,这规矩也是为了向陛下和朝野表明,格物学院不会成为培植私党之地,不会影响朝局。」
李诠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你这是为了避嫌。」
自己的儿子还是要比自己的政治眼光更高一些。
「正是。」
李逸尘松了口气,父亲能理解这一层,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这些日子,」李诠忽然叹了口气,「有不少人找上为父。」
李逸尘眼神一凝。
「哦?所为何事?」
「都是想将自家子弟送入你格物学院的。」
李诠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有直接送礼的,有攀交情的,还有拐弯抹角托人递话的。甚至..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人找到为父,说只要让你收下他家孩子,挂个名即可,那孩子照样走科举仕途,绝不会真去学院听课。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李诠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贯?
还是三千贯?
李逸尘心中冷笑。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真响,既想借他的名头攀附东宫,又不想真的放弃科举正途。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阿耶怎麽回复的?」李逸尘问道。
「为父自然不敢答应。」李诠摇头。
「只说此事由东宫主理,你做不得主,需按章程来。」
李逸尘笑了:「阿耶回复得极好。下次再有人来,便说格物学院招生之事,需经东宫审核,非我一人能定。」
「让他们按规矩递推荐信即可。」
李诠点点头,脸色却依然凝重。
「话虽如此,但这些人.....不少都是朝中官员,有些还是为父上官的同僚。拒了他们,恐会结怨。」
「无妨。」李逸尘语气平静。
「格物学院本就不是为这些人办的。他们要怨,便怨吧。阿耶在御史台安心办公即可,不必理会这些。
「7
李逸尘知道,如今以自己的地位是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父亲结怨的。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真正有分量的人家,不会用这种手段。」
「他们会按规矩来,递推荐信,让子弟参加选拔。」
「那些想走捷径的,多半是些根基不深、急於攀附的新贵,或是家中有不成器子弟、
想找个去处安置的。」
「这类人,得罪了也无大碍。」
李诠看着儿子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儿子还是个需要他庇护、为他前程担忧的少年,如今却已能在朝堂漩涡中游刃有余,甚至反过来为他这个父亲遮风挡雨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李诠终於释然。
「为父老了,朝中这些事,确实看不懂了。只望你行事稳妥,莫要树敌太多。」
「孩儿明白。」
父子二人又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还有一事,」李诠忽然想起什麽。
「你二哥和大伯那边,生意近来极好。」
李诠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砖茶在草原那边供不应求,你二哥李焕来信说,薛延陀平定後,商路更加通畅,现在每月出货量是年初的三倍有余。」
「至於你大伯李安那边的清茶,在长安权贵圈子里已经成了风尚,不少世家办宴,都以用咱们家的茶为荣。」
李逸尘点头。
砖茶适合草原游牧民族,又便於运输储存。
清茶则走高端路线,瞄准长安的消费市场。
现在看来,都走对了路。
「他们都很感激你。」李诠缓缓道。
「你大伯前日还来家中,说如今赚了钱,提议让咱们家换个宅子。」
李逸尘抬头:「换宅子?」
「嗯。」李诠点头。
「他说在安兴坊看中一处宅院,五进的,带花园,原是某个致仕侍郎的府邸。」
「位置好,也宽敞。你大伯说,如今咱们家不同往日,你又是东宫右庶子,将来还要迎娶房相孙女,住在这延康坊的旧宅,未免寒酸了些。」
李逸尘没有立刻接话。
他环视这间书房,家具陈旧,书架上堆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父亲珍爱的藏品。
这房子确实不算大,三进的院子,住着一家子并几个仆人,已经有些拥挤了。
「阿耶怎麽想?」他问道。
李诠叹了口气。
「为父和你阿娘商量过。这老宅,住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你阿娘舍不得院里的那棵老槐树,说每年夏天都在树下纳凉做针线..
「,他的声音里带着怀念,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阿娘也说,你明年要成婚,新妇是房相嫡孙女,自幼锦衣玉食,嫁到咱们家来,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宅子确实小了些,仆人多了都住不下。」
「而且你现在官职在身,常有同僚往来,在这里招待,也确实不成体统。」
李逸尘静静听着。
他能感受到父母矛盾的心情—既舍不得旧居,又为儿子的前程和婚事考虑。
「大伯说得对,是该换个宅子了。倒不是儿子嫌这里寒酸,而是......房萱嫁过来,总要让她住得舒服些。」
「我不是说她会在意这些,但既然有能力,为何不让家人过得更好?」
李诠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你......真这麽想?」
「真这麽想。」李逸尘点头。
「阿耶阿娘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茶的生意做得好,咱们家以後在长安城也算真正立住了。」
「换个宽敞宅子,既是为了我成婚,也是为了咱们全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在暮色中显得苍老的老槐树。
「至於这老宅......可以留着。偶尔回来看看,也是个念想。」
李诠沉默了许久,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既然你这麽想,那便依你。你阿娘那边,你去说吧。她最听你的。」
「儿子明白。」
父子二人的谈话告一段落。
李诠似乎卸下了什麽重担,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他又问了问李逸尘在东宫的近况,叮嘱了些注意身体、谨言慎行的话,便让儿子去後院见母亲了。
李逸尘退出书房,穿过庭院向後院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院子里点起了灯笼。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这宅子确实承载了太多记忆,但人总要向前走。
後院正房里,王氏正在灯下做针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儿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尘儿回来了。」
「阿娘。」李逸尘行礼,在母亲身边坐下。
王氏放下手中的活计,仔细打量着儿子。
「瘦了。是不是在东宫太忙,没好好吃饭?」
「没有,儿子很好。」李逸尘笑道,「阿娘不必担心。」
「怎能不担心。」王氏叹了口气,「你如今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娘这心里总是悬着。」
李逸尘握住母亲的手:「孩儿会小心的。」
王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麽,脸上露出笑意。
「对了,昨日房家娘子托人送来些点心,说是她自己做的。娘尝了,味道极好。」
李逸尘心中一动:「房萱?」
「正是。」王氏眼中满是欣慰。
「那孩子有心了。」
李逸尘也不隐瞒。
「今日正好遇上了,便说了几句话。」
「感觉如何?」王氏关切地问。
李逸尘想了想,认真道:「房萱知书达理,性情也好。与孩儿......很谈得来。」
王氏听了,笑容更深。
「那就好,那就好。房相家教出来的孙女,定然是极好的。」
「娘这些日子一直在筹备婚事,该置办的都置办起来了。
「9
说到婚事,李逸尘顺势将刚才与父亲的谈话告诉了母亲。
王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父亲都跟你说了.
「」
「阿娘舍不得这老宅?」李逸尘问。
「住了这麽多年,怎能舍得。」王氏眼中泛起泪光。
「你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一砖一瓦都有故事。」
「後院那口井,是你小时候最爱趴在井沿看倒影的。
97
「还有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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