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这副担子,由我来扛了 (第2/3页)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只有一列火车。下车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一千人。」
「不到一千人?!」
旁边的同伴愣住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昨天我们截获的明码电报不是说,安纳托利亚前线正在疯狂索要五百节火车皮和十万吨行军口粮吗?」
「我没看错!真的只有几百人!」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觉不对劲!」
「什麽意思?」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只有八百人,来到一个有几十万人暴动、到处都在打仗的首都。我们会怎麽做?」
「当然是躲起来,或者立刻请求支援啊!」
「没错!」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看他们!他们居然就在毫无遮掩的站台上生火做饭!他们连战壕都不挖!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去偷袭!」
两个侦察兵对视了一眼。
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在他们的脑海中形成了。
「这绝对不是凯末尔的全部兵力……」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声音颤抖着出了结论。
「这只是他的先锋!最精锐的先锋部队!他们之所以这麽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的背後有绝对的底气!」
「你是说……」
「大军!几十万大军肯定就在他们身後的线路上卸车!这八百人只是来帮大部队占领站台的!之前的明码通报是真的!」
这个侦察兵越想越觉合理。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会倾向於相信自己愿意相信、或者最害怕的那个逻辑。
情报迷雾,在这一刻先一步对土斯曼国内的人达成了完美的自我实现。
「快!立刻回去报告巴尔克上校!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大军马上就进城了!」
两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水塔。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火车站周围的各个暗处。
皇家禁卫军的暗探、大罗斯帝国的间谍、阿尔比恩的特工。
所有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八百人。
他们都在心里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太镇定了!这种镇定,绝对不是孤军深入!」
「看那些老兵的眼神,他们根本不把首都的军队放在眼里。」
「这是几十万大军的前卫!凯末尔肯定把整个高加索防线的军队都拉回来了!」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八百人就是凯末尔的全部家当。
因为在正常的军事逻辑里,一个统帅不可能带着八百人来接管一个陷入全面内战的帝国首都。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
只能是主力在後方!
……
伊斯坦堡市中心。
青年党临时指挥部。
巴尔克上校听完侦察兵的汇报,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真的回来了!他把边防军全带回来了!」
巴尔克上校的脸色铁青。
指挥部里的其他青年党军官也都慌了神。
「上校,如果凯末尔的几十万大军进城,我们的部队根本挡不住啊!」
「他会把我们当成叛军全部绞死的!」
「果然是真的,他要了那麽多粮食和车皮,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恐慌在青年党高层中迅速蔓延。
巴尔克上校拔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慌什麽!」
巴尔克大吼一声,镇住全场。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可能明天早上就会进城!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赶在凯末尔的主力进城之前,彻底拿下皇宫!活捉苏丹!」
巴尔克上校看着手下的军官。
「只要苏丹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合法的政府!
「到时候,凯末尔如果敢进城,他就是攻击合法政府的叛军!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也未必会跟着他造反!
「就是看谁先拿到法理好了!」
军官们听完,都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命令所有部队……
「把所有的火炮,所有能开枪的人,全部给我集中到皇宫广场!
「今天晚上,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把皇宫的防线撕开!」
……
土斯曼皇宫。
地下掩体。
苏丹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头顶上不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青年党在用战炮轰击皇宫的围墙。
大维齐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情报局最新消息,凯末尔的军队已经到达郊外火车站了!」
苏丹猛地擡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带了多少人?!能把外面那些暴民杀光吗?!还是说是冲我来的?!」
大维齐尔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探子说,目前看到的只有八百人的先锋。但是……」
大维齐尔的脸色极其难看。
「结合我们昨天截获的明码电报,他要了五百节车皮。他肯定是把安纳托利亚的几十万大军都拉回来了!主力肯定就在後面!」
苏丹愣住了。
几十万大军?
苏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把边防军都撤了?!他不防御大罗斯人了?!」
苏丹尖叫起来。
「他这是要干什麽?!他带几十万人回首都,他不是来救我的!他就是来抢我的皇位的!」
在苏丹看来,任何一个带重兵回首都的将军,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叛乱。
「这个逆贼!他也是叛党!」
苏丹绝望地大喊。
大维齐尔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实他也觉凯末尔是回来夺权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顶部都掉下了灰尘。
大维齐尔叹了口气。
前有青年党,後有凯末尔。
他们不怕青年党,最怕还是凯末尔。
凯末尔的带兵回归,让两人都觉土斯曼帝国今天就要亡了……
……
南部铁路线。
列车在铁轨上轰鸣。
黑色的煤烟在天空中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在铁路沿线的山丘上,树林里,甚至是普通的农房窗口後面。
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这些钢铁怪物。
有土斯曼的破产商人,有流浪汉,也有底层的火车站工人。
一名伪装成牧羊人的阿尔比恩间谍趴在草丛里。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呼啸而过的列车。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车厢的数量。
「第一列……二十节车厢。全是厚重装甲。」
「车头有大口径野战炮。」
「第二列……平板车厢。上面盖着防水布,里面有红色的光冒出来。」
牧羊人间谍心里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必须立刻报告开罗!」
间谍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收起望远镜,连滚带爬地跑下山丘。
他骑上一匹瘦马,朝着十公里外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狂奔。
半个小时後。
秘密联络点里的电报机开始疯狂地工作。
滴滴滴的电报声,把看到的一切全部转化成电码。
沿着电缆,这些情报以最快的速度向南传递。
……
开罗。
阿尔比恩皇家军情局秘密基地。
十几台电报机在同时响动。
情报军官们拿着破译出来的纸条,不停地在巨大的沙盘上移动着代表奥斯特军队的黑色棋子。
领事和博蒙特少校站在沙盘前面。
两人的脸色都非常严肃。
「领事阁下,最新的情报。」
博蒙特少校递过去一张纸条。
「奥斯特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科尼亚。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领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吗?」
「没有。土斯曼的北方驻军完全放行了。他们把奥斯特人当成了自己人。」
博蒙特少校回答。
领事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真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绵羊!
「凯末尔那边呢?」
领事转移了话题。
「他还在伊斯坦堡郊外的火车站。」
博蒙特少校指着沙盘上最上方的一个红点。
「我们的刺客能靠近他吗?」
他想直接把这个破坏阿尔比恩计划的土斯曼统帅杀掉。
博蒙特少校摇了摇头。
「不好弄啊,阁下。」
博蒙特少校在心里想起了刺客传回来的绝望报告。
「先说这个人就待在火车站里,根本不怎麽露头。而且情报显示凯末尔的身边,随时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魔装铠骑士……」
「那他为什麽还不进城?」
「他在等。」
「等什麽?」
「等他的主力大军。」
博蒙特少校非常确信地说。
「阁下,伊斯坦堡现全城暴动。青年党和苏丹的禁卫军已经杀红了眼。
「凯末尔是个聪明人。
「他现在身边只有几百个先锋。他绝对不敢现在就冲进去。
「他进去就会被几万人包围,然後被乱枪打死!
「所以,他必须坐在火车站,等待他从安纳托利亚抽调的几十万主力大军抵达。」
领事点了点头,完全认同这个逻辑。
「那就让他等吧。
「等他的几十万人到了,伊斯坦堡早就变成一片废墟了。
「青年党和苏丹会把彼此的血流干。
「凯末尔就算接管了首都,他也只到了一座死城。
「这对我们阿尔比恩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领事不再去管北方的事情。
他的目光顺着沙盘上的铁路线,一直往下移动。
「这才是我们现在的核心任务。」
领事指着沙漠区域。
「阿拉伯人准备怎麽样了?」
博蒙特少校立刻挺直了身体。
「阁下,我们的军事顾问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知道该怎麽做吗?」
「当然。」
……
五月二十六日。
清晨。
郊外火车站。
「找两匹快马。带上我的统帅旗帜。」
凯末尔掐灭了手里的菸头,下达了命令。
「是!」
卡齐姆营长和另一名亲信副官立刻牵来了两匹战马。
凯末尔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两名最信任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伊斯坦堡是一个随时会把我们炸粉碎的火药桶。禁卫军和青年党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谁都不信任。」
凯末尔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如果我们直接走进去,哪怕我们打着平叛的旗号,也会在街垒交叉火力中被瞬间撕碎。八百人,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卡齐姆咽了一口唾沫:「将军,那我们怎麽进城?」
「用他们心里的恐惧,给这八百人铺路!」
凯末尔盯着卡齐姆。
「卡齐姆,你带一面旗,抄小路去皇宫防线,找皇家禁卫军统领。
「告诉他:『我的先锋已到,大军正在後方卸车。立刻打开防线让我进去接管皇宫,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犹豫,你就告诉他,青年党正在集结火炮准备总攻。如果没有我的『大军』威慑,他们今天全死!」
卡齐姆立正:「明白!」
接着,凯末尔转头看向另一名副官。
「你带另一面旗,光明正大地走主路,去青年党的临时指挥部,找巴尔克。」
副官的心脏猛地一缩,去叛军指挥部?
「不要怕。」
凯末尔将手放在对方的肩上,目光深邃而坚定。
「你见到巴尔克,只传达我的一句话。
「告诉他:『我不是来屠杀爱国者的,我是来回应国民诉求的。让你的士兵停止射击,放我的先锋部队通过。我要亲自进入皇宫,接管苏丹的权力!』
「告诉他,如果他们敢对我的队伍开一枪,我身後的『几十万大军』,就会把伊斯坦堡彻底夷为平地!」
两名军官听到这里,只觉头皮发麻。
双向欺骗!
两头下注!
对禁卫军说是来「平叛救驾」的;
对青年党说是来「回应诉求、逼宫苏丹」的!
凯末尔要利用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底牌的信息差,硬生生地在这片屍山血海里劈开一条路。
「去吧,我们的命,就看你们能不能把谎撒足够逼真了。」
「是!」
卡齐姆与副官翻身上马。
两匹快马,带着同样的两面印着安纳托利亚统帅徽记的旗帜,冲向了硝烟弥漫的城市,奔向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
伊斯坦堡市中心主干道。
副官孤身一人,策马走在布满弹坑和残肢断臂的街道上。
清脆的马蹄声在充斥着血腥味的废墟间回荡。
在他的正前方,是青年党用沙袋、废弃马车和家具堆砌起来的巨大街垒。
副官能清晰地感觉到,街垒後方、两侧残破的楼房窗户里,至少有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瞄准着他的脑袋和胸膛。
只要有一个杀红了眼的士兵手指发抖,他就会瞬间被打成碎肉。
副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军服上。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失去理智的城市里,生命的消逝只在毫秒之间。
但他想起了出发前凯末尔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将军敢带我们八百人回来拿命去赌国运,那我这条命又算什麽?!」
副官驱散了本能的恐惧。
他挺直了腰板,将手里那面代表着安纳托利亚最高统帅的旗帜高高举起,迎着风,让徽记完全展开。
「我是凯末尔将军的使者阿尔普!带我去见巴尔克上校!」
副官阿尔普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响。
街垒後的青年党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安纳托利亚统帅的旗帜,在这个时刻代表着几十万未知的正规军,这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几名军官举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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