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来给这场闹剧,收个尾 (第3/3页)
雷尔神父还站着。
但他脚下的支撑物已经没了。
他狼狈地从高处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那些碎肉里。
「啊!!」
索雷尔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试图爬起来,但一把冰冷的细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维尔纳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教会里颇有名望的神父。
「这就是你的神吗?」
维尔纳夫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它连我都挡不住,又怎麽挡住那个就要碾过来的新时代?」
索雷尔趴在腥臭的血肉里,他身上的符文开始黯淡,失去了魔力的支撑,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枯萎。
但他却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索雷尔抬起那张已经没有人样的脸,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维尔纳夫的方向。
「维尔纳夫……你这把剑确实快……但你杀了肉体,杀了人心吗?」
「什麽意思?」
维尔纳夫皱眉,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索雷尔的皮肤。
「咳咳……哈哈哈哈!」
索雷尔咳出一口黑血,笑更加癫狂。
「你们以为这里是主战场?你们以为那个箱子就是大杀器?
「错了……都错了!
「真正的祭品……不在箱子里!」
索雷尔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地下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那扇门一直被肉山挡在後面,直到现在才露出来。
「玛德琳修女早就带着孩子们走了……那是十二个纯洁的容器!那是十二个被主选中的天使!
「就在现在……就在那个火车站!」
索雷尔的声音变尖锐刺耳。
「七点十五分!只要第一声汽笛响起……只要那个该死的火车头开始喷气……
「轰——!!!」
索雷尔模仿了一个爆炸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的神情。
「那种纯净的灵魂共鸣,会把整个火车站,把那个所谓的贝拉公主,把那个该死的李维·图南……全部送进地狱!!」
然而,维尔纳夫只是悲悯地看着他。
甚至其他人骑士也悲悯地看着他。
「确实,我绝无可能对孩童出手。」
维尔纳夫的语气里丝毫听不出任何担忧。
「你……」
索雷尔似乎是意识到什麽,明明已经没有了双眼,但随着空洞的眼眶张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歇斯底里。
「不…不可能!!」
「闹剧结束了,神父。」
噗嗤!
他一剑刺穿了索雷尔的喉咙,终结了这个疯子的呓语。
……
时间倒回至早晨五点五十分。
地下二层连接着一条通往卢泰西亚老旧下水道的暗道。
玛德琳修女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串着十二个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六七岁,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袍,赤着脚走在污水中。
他们的眼神呆滞,瞳孔涣散,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每一个孩子的额头上,都用鲜血绘制了一个复杂的逆十字法阵。
「快点!为了主!快点!」
玛德琳修女神经质地拉扯着绳子,嘴里不断地咒骂着。
她听到了上面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奥斯特人的走狗来比预想的要快。
不过没关系……
只要把这些容器带到火车站地下的预定位置,只要那个汽笛一响,共鸣就会开始。
这十二个孩子体内积蓄了半年的诅咒之力就会瞬间爆发。
那种当量的诅咒,不需要火药,就能让半个卢泰西亚火车站的人瞬间脑死亡,灵魂被抽乾……
那将是最盛大的献祭!
前方就是出口了,只要推开那扇锈死的铁栅栏门,就能进入城市排水系统的主干道,直通火车站地下室。
玛德琳修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她伸手去推门。
推不动……
不是因为锁死了,而是因为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铁栅栏上,手里拎着一把用破布裹着的细剑,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挡住了路。
「早上好,修女。」
维尔纳夫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玛德琳修女猛地停下脚步,她认这张脸。
法兰克最强的剑士,整个国家的骄傲!
「让开!异端!」
玛德琳尖叫道,她一把抓过离她最近的一个小男孩,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男孩的脖子上。
「这是主的旨意!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立刻献祭他!虽然在这里引爆威力会小一点,但也足够把这几公里的下水道炸塌,把你埋在屎尿里!」
维尔纳夫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
男孩没有哭,也没有挣扎,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他已经被药物和洗脑彻底摧毁了自我意识。
「你们管这个叫神圣?」
维尔纳夫问道。
「这是救赎!在这个肮脏的工业时代,只有毁灭肉体才能让灵魂升入天堂!」
玛德琳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不懂!你们这些被机器异化的行屍走肉根本不懂!」
「我确实不懂。」
维尔纳夫闭上了眼睛。
「我只知道,那个叫李维·图南的年轻人跟我说,这些孩子如果活着,会被送到新的技工学校,会有热牛奶喝,会长大,会去开机器,会去谈恋爱。」
「那是堕落!!」
玛德琳尖叫。
「也许吧。」
维尔纳夫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但在我看来,那样庸俗地活着,比被你们炸成灰要好多。」
「去死吧!」
玛德琳修女感受到了杀意,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匕首,刺向男孩的脖子,同时开始念诵引爆咒语。
她的动作很快……
在教会的狂信徒中,她的身手算是敏捷的。
但在剑圣面前,她慢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锵——
昏暗的下水道里亮起了一道银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玛德琳修女的手腕在一瞬间被切断。
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掉落在污水里,溅起一朵小水花。
「啊!!!」
迟来的剧痛让玛德琳发出惨叫。
但这还没完。
维尔纳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了她,来到了那串孩子中间。
刷刷刷刷——
细剑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并不是在杀人。
他切断了那根串着孩子们的麻绳。
紧接着,剑尖精准地挑破了每一个孩子额头上那个血色法阵的关键节点。
魔力回路被物理切断。
原本在那十二个孩子体内翻涌的诅咒能量,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消散在空气中。
孩子们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个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维尔纳夫收剑入鞘。
这一套动作,耗时不到半秒。
玛德琳修女捂着断腕,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引以为傲的献祭仪式,她的心血,就在这一眨眼间被破坏了!
「你……你做了什麽……」
「切断了引线而已。」
维尔纳夫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玛德琳。
「图南阁下说,像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主会惩罚你的!你在与神为敌!」
「如果神就是让你这种人来代言的话……」
维尔纳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细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玛德琳的心脏。
「那这种神,不信也罢。」
他拔出剑,在玛德琳的袍子上擦了擦血迹。
这时候,下水道另一头的黑暗里,跑出来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别行动人员。
他们是对外安全总局安排的收尾部队。
「请你们照顾好他们。」
维尔纳夫指了指地上的十二个孩子。
「是!维尔纳夫大师!」
领头的行动队长敬了个礼,迅速带人抱起昏迷的孩子们撤离。
维尔纳夫整理了一下帽檐,转身向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个问题需要处理。
他赶时间。
因为他不想错过七点十五分的汽笛声。
……
时间回到现在。
七点十四分。
中央火车站的站台上。
巨大的红丝绒地毯从贵宾通道一直铺到了站台中央。
那里停着一列崭新的火车。
黑色的车身在晨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巨大的红色动轮比成年人还要高。
车头前方挂着大红花,两侧插着奥斯特和法兰克的旗帜。
这是【联合号】。
它将满载面粉和工具机驶向南方。
它是图腾……
贝拉公主站在那把剪刀前。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不知道西区那边怎麽样了,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圣灵容器有没有被拦截。
她只知道,如果在那一声汽笛响起的瞬间发生爆炸,那麽不仅是这列火车,连同法兰克王室最後的威信,都会被炸上天。
「还有一分钟。」
李维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声音低沉而稳定。
「殿下,调整呼吸。」
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如果……我是说如果,爆炸发生了怎麽办?」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那我就挡在你前面。」
李维的回答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但不会发生的,相信专业人士。」
贝拉愣了一下,她想回头看一眼这个男人,但在这种场合下她不能回头。
她只能感觉到背後那个男人的存在感。
冷酷,理智,但也异常可靠。
七点十四分五十秒。
站台上的司炉工铲进了第一铲煤。
炉膛红了。
蒸汽压力表的指针开始跳动。
七点十五分。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冲天而起。
白色的蒸汽柱如同喷向天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阴霾。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贝拉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剪刀。
索雷尔神父预言的毁灭,那个所谓的灵魂共鸣大爆炸……
没有发生。
没有火光,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蒸汽机那强有力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
况且、况且、况且……
那是钢铁的心跳。
「剪。」
李维短促地提醒道。
贝拉猛地睁开眼,手中的金剪刀用力合拢。
哢嚓。
红色的绸带断裂,飘落在地。
「万岁!!」
「天佑法兰克!!」
「和平万岁!!」
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在站台上爆发。
数千名观礼的市民和工人挥舞着帽子,军乐队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
贝拉看着那列缓缓启动的火车
她的腿有点软,但她站住了。
她赢了。
或者说,他们赢了。
希尔薇娅在旁边兴奋地鼓掌,甚至想吹口哨,但被可露丽瞪了一眼後忍住了。
李维退後了一步,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分秒不差。
他看向西区的方向。
虽然这里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叫索雷尔的旧时代残党,此刻应该已经咽气了。
「时代变了,神父。」
李维在心里轻声说道。
「现在能决定生死的,不是神,是人。」
他合上怀表,转身对可露丽低声吩咐道:
「让报社发稿吧……标题就叫《法兰克的新黎明:钢铁巨兽吹响复兴号角》……至於西区那边的事……」
李维顿了顿,挑了挑眉。
「就说是瓦斯管道泄漏,造成了一起遗憾的安全事故……市政厅将拨款修缮,并以此为契机,全面升级西区的地下管网。」
这就是真相……
可露丽飞快地记了下来。
「明白,这就去办。」
火车加速了。
它拖着长长的白烟,载着沉重的物资,轰隆隆地驶出了车站,驶向那片广阔的原野。
阳光终於穿透了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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