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六六回 八八队大破松江口 七七军分攻永安坡 (第3/3页)
恐刘麟有失,便拨转马头便走。召忻见高梁氏退去,也跃出圈子,与高梁氏合兵一处去了。
行不过数十里,高梁氏、召忻二人正引军来救刘麟,只见刘麟被光雾山、梁山两枝人马团团围住,命悬于顷刻之间。高梁氏急取三枚飞刀,将尹璐打下马来,挥双刀大喝道:“速救刘二公子!”便引军一拥上前,将光雾山、梁山二军杀散。顾铭瑞见高梁氏兵锋甚锐,恐被她抄了后路,不敢穷追,遂传令鸣金收兵,与党歆瑜、施芸薇合兵一处。刘麟浑身血污,拱手谢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言讫,便晕绝过去。召忻忙将刘麟搀上马背,教人送回寨中,召忻、高梁氏夫妻二人又往洋渠港去救欧阳寿通,方才行至岸边,正待叫军士纷纷上船,却被一艘战船拦住去路。只见那船上立着两名水军将领,为首一个生得面如傅粉,细腰扎背,颔下微须,身长七尺二三寸,浑身雪练也似一身白肉,手提一条降龙剑,正是翻水鲨李明睿;另一个生得三角眼,黄髯赤发,粗膀阔腰,六尺五六以上身材,手中使一对雌雄虎头鞭,性如烈火,水面拿人,恰如鹰拿野雀,便是水狂魔郑浩博。李明睿手中提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双目圆睁,须发戟张,正是欧阳寿通本首,声如巨雷,喝道:“你两个兀自往哪里去!欧阳寿通已授首,首级在此!洋渠、荣河两港皆被我梁山水军占了!”
你道欧阳寿通因何身死?原来欧阳寿通久候刘麟救兵不到,又遣亲兵往陈希真处求救,不想陈希真亦被李晟彪引军困住,急切里脱身不得。那郑浩博早率一彪军马撞破洋渠港寨栅,欧阳寿通提剑出寨迎敌,李明睿又自正面杀来,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三人于船上斗作一团,好一番厮杀,有分数:江上起愁云,船头飞血雨。但见:
六条臂膊翻腾,恰似蛟龙搅海;三般兵器并举,浑如猛虎争餐。这一个剑光闪闪,直取心窝;那一个鞭影纷纷,不离顶门。剑去鞭迎,迸万点火光;鞭来剑架,起一天杀气。李明睿手中剑如白蟒翻波,郑浩博掌中鞭似黑蛟卷浪。欧阳寿通一口剑左遮右挡,前架后拦,激得水花溅,打得舱板乱。
欧阳寿通看得真切,一剑望李明睿心窝里搠来。李明睿侧身闪过,飞起左脚,照欧阳寿通胸脯上只一踹,欧阳寿通慌忙跳开。郑浩博见欧阳寿通这般英勇,便把手中双鞭挂于腰间,放开了手脚,大叫一声,从背后直抢上前,双臂一张,将欧阳寿通连臂带腰死死抱住。欧阳寿通正与李明睿性命相扑,哪里顾得身后?早被郑浩博发声喊,拦腰举起,就势一丢,直掼上梁山船去。欧阳寿通被这一摔,五脏六腑都似翻转,方才挣扎欲起,梁山军士早将一面浸水鱼网劈头盖脸罩将下来,牢牢缚住手脚,再也动弹不得。欧阳寿通仰天大叫道:“刘麟误我!”话音未落,丁子通亦飞身赶到,手中那条蓼叶枪一抖,直搠入欧阳寿通小腹,枪尖从后腰透出,鲜血喷溅。欧阳寿通惨叫一声,尚未绝气,李明睿早已纵身上前,手起剑落,一道寒光闪过,那颗首级骨碌碌滚将下来,腔子里热血一标喷出数尺来高,洒得船板一片猩红,享年四十二岁。
往想这欧阳寿通,当初也曾拜八十万禁军教头王升为师,学得一身好武艺,水底伏得三五夜,端的了得。他本是个走递公文的小卒,因错传文书,革了职,打发回乡,后随云天彪大破梁山,方得朝廷起用,东征西讨,也立下许多功劳:斩来永儿,西灏山鞭打孔明,三关杀燕青,上应元冲雷府水官溪真摄魔使者,朝廷钦封右神武副将军、武定男。正是功业未成身先死,如今却死于李明睿、郑浩博、丁子通三人之手,也替袁舒昊、赵晟报了仇,雪了恨。
有一首诗专挽这欧阳寿通曰:
当年传令小军校,依附权门得显荣。
浴血犹嘶瀚海嘲,岂为功名轻赴死。
铁鞭挥处鬼神惊,水战尤称第一能。
杀害忠良天理灭,波涛今日葬英雄。
话说刘麟方才幡然醒悟,顾铭瑞所引人马不过千余人,虚插旌旗,虚张声势,击鼓鸣锣,不过是使个疑兵之计。刘麟一时不曾省得,竟自误了战机,错过搭救欧阳寿通性命。如今光雾山、梁山两路人马合力来攻洋渠港寨栅,三军混战之际,落芸澄手起一刀,将杨武砍翻在地;虞逸旸一枪搠去,雷云应声而倒;王江正走间,被于昃瑜扇中藏的银针射透面门,翻身坠水而死;董海亦被许君恺一挝拦腰打成两段。刘麟、召忻、高梁氏、刘猊四人各自舍命相拼,杀开一条血路,丢盔弃甲,逃回营中。正是:兵败如山倒,将亡似叶飘。
话说梁山、光雾山二军得胜回营,各归本寨。殷浩、李晟彪二人摆下筵席,与立功将士把酒庆功。席散,撤下残席,殷浩闻得虽斩了欧阳寿通,却折了赵晟、袁舒昊、花云成三位兄弟姊妹,不由长叹一声,当即便教人将欧阳寿通首级悬于光雾山头关之上,掷于阵前,羞辱陈希真、云天彪、刘广三人。陈希真见了,知大势已去,即命鸣金收拢人马,退回青峪溪寨中去了。殷浩亦引军自回本寨,谢云策伏地请罪道:“此番皆是小弟支援不及,致令赵兄、袁兄、花姐战死沙场,又折损许多儿郎性命,罪该万死,还请哥哥以军法从事。”殷浩上前扶起,宽慰道:“贤弟何必如此,《司马法》云:‘一将帅,三军主,胜败兵家事。’胜败乃兵家常事,贤弟前番为山寨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为兄岂能因这一阵便治贤弟的罪?”
又说殷浩又传令三军尽穿缟素,教人摆上三根火烛,将欧阳寿通首级取来,盛于朱漆托盘中,供在香案之上,祭奠来永儿、浪子燕青、毛火星孔明、搅破龙赵晟、海阎王袁舒昊五人灵位,又将向毕巍、王江、董海、杨武、雷云五颗首级作为副捻。复取沙志仁、冕以信二人首级,祭奠赫连进明、井木犴郝思文、小遮拦穆春三人灵位。李明睿早将赵晟、袁舒昊二人尸首运回,殷浩便教葬于光雾山南麓赤雀崖下。
王弘毅面带忧色,沉声道:“官军阵中尚有个镜面高梁未除,这婆娘十分了得,飞刀手段阴毒,正是她坏了花姐与尹妹性命,又险些将云策贤弟刺伤。若不早结果了这贼婆娘,早晚是我两山心腹大患!”谢云策、顾铭瑞等一干好汉听罢,俱各点头称是。李晟彪皱眉道:“这高梁氏着实利害,更兼那飞刀绝技,名唤‘三花盖顶’,端的防不胜防。早晚须得想个法儿,结果了她。只是今日方才一场厮杀,众位兄弟皆乏了,此事暂且搁下,且各回房歇息,来日再做计较。”众人听罢,皆道有理,随即各自散了,回房歇息去了。
话说陈希真、云天彪、刘广三人收拢人马回营,方才坐定中军大帐,陈希真把脸一沉,喝令左右:“将刘麟与我推出营门,速与斩讫报来!”刘麟叫起撞天屈。众将吃了一惊,忙问缘由。陈希真拍案怒道:“刘麟不探军情,贻误战机,致令武定男战死沙场,又使松江口要地失陷,水军尽废。按军法,合该斩首!”刘广忙起身,拱手道:“襟丈,非是末将护短,实是贼兵使了疑兵之计,麟儿一时失于察觉,又被两路人马前后夹攻,并非存心不去救援武定男。”刘麒亦在旁苦苦相劝。云天彪长叹一声,喟然道:“武定男、沙团练、冕团练三位,皆随我等东征西讨多年,立下多少战功,今日丧于沙场。我等不思替他们报仇雪恨,反在此自相争执,岂不教贼子们笑话!”众将见这般说,纷纷上前劝解,好歹将陈希真劝住了。只是刘麟仍被拖翻在地,结结实实吃了五十脊杖,方才了事。这一番,有分教:应了当日誓言,伉俪携手赴黄泉;暗算伤人竖子,都监无头作亡魂。这一回水军战事已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折损三名罡煞:
搅破龙赵晟、海阎王袁舒昊、勇桂英花云成。
此一回内折损两名曜宿:
昴日鸡尹璐、奎木狼匡逸。
此一回内折损一名雷将:
欧阳寿通。
此一回内折损官军偏将五员:
向毕巍、雷云、杨武、王江、董海。
此一回内折损正一村团练两员:
沙志仁、冕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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