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相邀 (第3/3页)
看清敌势,麾下儿郎便杀得耶律安端大溃,自那以後,凡见我旗号,他便绕着走,不曾再有过正面争锋。」
「只知再往後,耶律阮在镇阳自立,与耶律李胡争位,耶律安端改换门庭,依附新主,混了个明王的名号,执掌东丹。安稳没几日,又与萧翰私下来往,密谋再乱,此番则是耶律察割先一步告发,卖父求荣,後保得他一条狗命。」
「言而总之,契丹宗室本无家国大义,只有强弱利害。耶律安端一生数叛其主,心中无君无父。有其父,必有其子,察割连亲父尚能出卖,何况一个耶律阮?文伯此去,大有可为————」
中原与契丹数十年间的争锋,符彦卿端着陶盏、品着米浆,缓缓道来。
刀光剑影、血染疆场的细节,大多都因岁月模糊,落在他口中,不过是几句轻描淡写。
旁人怖惧的辽太祖、辽太宗,也只是曾在沙场上对峙过的对手,没有一丝怯意,亦无过多褒贬。
萧弈从中听出了符彦卿的一丝遗憾。
当年,若身後有一个强大的中原王朝,未必不能勒功燕然、封狼居胥。
篝火映着符彦卿脸上的旧伤疤忽明忽暗,又显得那麽淡定,或许他看透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他已戎马一生,有些仗,注定不属於他。
再回想初见时那一句「中原又一代英才」,方能体会其中的期许。
末了,一向沉闷的杨业难得主动抱拳一礼。
「麟州杨业,见过符公,敬符公平生战功。」
「呔!」
不等符彦卿应话,太平军中便有将领起身,叱道:「你现在知道敬节师,白日抢我等猎物,害得符帅没有野味宴客,却是如何说?!」
对方已经瞪了杨业很久,终於是找到机会质问了。
杨业道:「我向你等赔罪便是。」
「赔罪就行了?你下手忒重,伤了我们的人!」
「不错,手都被你打脱臼了。」
杨业大步上前,道:「那便折我一只手!」
萧弈擡手,拦住杨业,笑道:「是我的不是————」
「萧节帅不必出头,军中斗气是常事,我们并非受不起伤,是输得不甘心,若不把掉地上的脸面捡起来,往後如何领兵?!」
「不错,让我等与这厮再过两招!」
萧弈根本不是怕杨业吃亏,是怕拂了符彦卿的面子。
这话却不好明说。
他想了想,笑道:「萧某生性不喜争斗,只喜解除争斗————这样如何,诸将军可知辕门射戟」之旧事?我欲效仿,若一发中,诸将军便卖我一个面子,若不中,随你等决斗。」
「好!」
却是符昭愿拍掌叫好,道:「此法有趣。」
众人不由看向符彦卿。
符彦卿一双老眼环顾诸将,沉声道:「一个个终日好勇斗狠,却忘了武」字是如何写的,止戈」为武,且看萧郎有无吕奉先的风采罢。」
不一会儿,一杆铁戟便被插在辕门,距宴饮处约八十步。
果然没有按演义里竖到一百五十步外,毕竟当世还没有演义。
萧弈暗松一口气,目光看去,那戟尖在篝火光里细如一线。
他曾在这个距离射杀过杜衮,故而有信心提出建议。
若射中了,便出个风头;若射不中,也无妨,他先丢个脸,一会杨业与天平军斗武,也不至於让对方太丢脸。
取过硬弓,站定身形,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腰背的肌肉贲张开来,开弓,均匀呼吸。
「嗡。」
一箭射出,萧弈也不知中没中。
他只觉得十分放松。
「中了?!」
「中了!」
「娘的,这小子不是浪得虚名!」
周遭议论声嗡嗡,萧弈收弓,抱拳道:「侥幸命中,诸位将军见笑了。」
「萧节帅神射,我等心服口服!」
只见符昭信神色一正,符昭愿也收了玩世不恭之色,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唯符彦卿神色平淡,见怪不怪的样子。
「天平军这几年仗打得少,眼高手低,让萧郎见笑了。」
「...
」
一桩小插曲之後,又聊了几句,便散了宴。
萧弈与王朴一同出了天平军大营,边走边谈。
「萧郎好箭法啊。」
「谬赞了,我只擅长些花哨技艺。」
王朴道:「我也不绕弯子,我在寻一个同去云州的副使,须有急智,并了解契丹形势,最好还武艺高超。」
萧弈脚步一顿,听懂了这说的是谁。
王朴遂郑重其事问道:「萧郎可有意与我共取立功、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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