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一言不合,当场格杀 (第3/3页)
靠我们陈家的银子来周转?」
说到此处,他眼中寒光一闪,露出了獠牙。
「所以,仲武说的没错。如今北疆事了,就是我们彻底把规矩定下来的时候!我已联络布政使周大人,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冬饷上再给他打个对摺!我倒要看看,他卢象升没钱发饷,底下那七万丘八会不会譁变!届时,是他来求我们,还是我们去求他?到那时,就该有个定论了!」
此计,可谓釜底抽薪,阴狠至极。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密室那扇厚重的铁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生生撞开!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刺眼的阳光下,一队身披重甲的天雄军锐士,手持上了弦的蹶张弩,如凶神恶煞般堵住了门口。
那嚣张跋扈的陈仲武惊怒交加,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门口吼道:「岂有此理!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吗?我乃————」
他话未说完,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弩箭已然离弦,快如流星,精准无误地从他张开的口中射入,自後颈穿出,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後带倒,砰地一声钉死在背後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流下,染红了那副名贵的《百鸟朝凤图》。
陈仲武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惊怒与不信,已然气绝。
一言不合,当场格杀!
密室之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位豪强此刻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已停滞,茶水的香气,迅速被浓郁的血腥味所取代。
陈伯谦那张清癯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弟就这麽死在眼前,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无法站立。
一名身材高大的游击将军,从门外缓缓步入,他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刀疤,目光冷漠地从陈仲武的屍体上扫过,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死狗。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陈伯谦面前,缓缓说道:「东莞陈氏族长,陈伯谦?」
陈伯谦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游击将军俯下身,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陛下刚刚在北边,为大明拆了一座随时会塌的危墙。而他,就要在南边,为大明扫乾净这藏污纳垢的屋子。」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墙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屍体,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陈伯谦双腿一软,终於支撑不住,彻底瘫倒在那张象徵着他地位与权势的太师椅上。
三更时分,巡抚衙门,观海楼。
卢象升亲手剪去了一截烧得发黑的灯芯,灯火骤然一亮,将他刚毅的面庞照得棱角分明。
白日里在广州城掀起的血雨腥风,於他而言,不过是餐前一道开胃的小菜。
他的面前,摊开的已非广东一省之舆图。
而是一副更为宏大,用西洋技法绘制,标注着密密麻麻异国文字的《坤舆万国全图》。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剑,自广州府出发,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安南,划过占城,划过满刺加,最终,重重地停留在一个形如象头的半岛之上。
暹罗。
陛下在北境扫平了陆上最大的国之大患,我卢象升若不能为陛下将这南国海疆守得固若金汤,将来有何颜面再见天颜?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激荡了一整日。
可现在,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暹罗这个名字,当他回想起自己手中那七万嗷嗷待哺的精兵,一个更为狂野也更为清晰的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七万精兵!
无数言官称广东驻军靡费甚巨,恳请裁撤,可皇帝陛下的朱批,永远只有两个字:「不允。」
为何?
难道这七万精锐的战兵就是为了清剿几个不成气候的海盗,亦或是为了震慑陈氏这等目光短浅的土财主?
以那位年轻天子投一钱而思万利的帝王心术,绝不会做此等亏本的买卖!
卢象升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那个恢弘壮阔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帝国战略蓝图,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守?
皇帝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守!
从北方的辽东,到南方的海疆,天子想要的,自始至终,唯「取」而已!
这七万大军不是镇守南疆的卫所兵,他们是远征军!
是为大明开拓新的疆土,夺取新的财富,犁庭扫穴,宣威异域的————天子之剑!
北方的战争,只是一个序幕。
一场更大规模的,关乎国运兴衰的,面向蔚蓝海洋的旷世之争,即将在这南大明的海波之上,拉开血腥的帷幕!
卢象升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他这广东巡抚,哪里是什麽安邦牧民的封疆大吏!
他是皇帝为将来远征南洋而布下的第一颗棋子,是为煌煌天兵开拓航路的————执节主帅!
他所做的一切,清剿匪患,整肃豪强,操练兵马,都是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远征铺平道路!
时不我待!
卢象升闭上双眼,在那一片光与暗的交织中,他仿佛看到了舰队自珠江口鱼贯而出,龙旗猎猎,遮天蔽日,将大明的赫赫天威播撒到南洋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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