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唱名赐第 (第3/3页)
旧制,再者,历来殿试都会黜落约三分之一的考生,但看眼前这阵仗,今科似无一人落榜。
种种迹象表明,今时不同往日,或许列队的旧例也有所改变————
卯时至,宫门开,众贡士整理衣冠,再入东华门,於崇政殿外肃然列队,一众皇亲、
大臣早已在殿口祗候。众皆屏息凝神,偌大的宫苑内,唯闻风拂旌旗之声,一派庄严肃穆。
崇政殿内,赵祯端坐临轩,编排官将殿试试卷置於御座西侧,按编号依次拆封,转递给中书侍郎。中书侍郎与宰相文彦博一一对展试卷,进呈御前,并宣呼姓名。
宣呼声传至殿外,立於殿下的军头司卫士立刻接力唱名。
众考生皆屏息以待,章惇尤甚,一颗心悬至喉头,双拳紧握,掌心满是粘腻的汗渍,他却浑然不觉,双目紧盯着殿门之内,两耳竭力捕捉殿内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等待漫长得如同煎熬。
终於!
军头司卫士嘹亮的唱名声如金石交击,传遍殿内殿外每一个角落:「状元,章衡「7
刹那间,章惇只觉天旋地转,巨大的失望笼罩周身,难言的愤怒在胸中翻腾,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萦绕心间————诸般情绪,五味杂陈,最终化作四个大字:我的鳌头!!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章衡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连忙出列,深深吸气,高声应答。
殿前卫士问其乡贯、父名,随後引其入殿,拜谢天恩。
赵祯再问乡贯、父名,由卫士代答。
紧跟着唤入榜眼、探花,三魁一同向官家进呈谢恩诗,获赐御酒琼浆、珍馐美馔,并由尚衣局内侍量体裁衣,以备特赐袍服——这是三魁独享的无上荣光。
其余进士,唱名应答後,便按甲次於指定位置静候。待一甲唱名毕,同甲之人同往两廊角落处领取敕黄,再手执敕黄一同谢恩,躬身再拜而退。
章惇对之後发生的一切已浑噩无知,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完成了所有仪式,直到踏出光华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入耳,才从失魂落魄中惊醒。
接下来便是跨马游街。
这一活动始於太祖朝,最初由新科进士自备车马,富贵者极其铺张,而贫寒者则格外萧索,且往往出现「京师游手之民,亦自以鞍马侯於门外」的情况,场面十分杂乱。
大中祥符八年,真宗破例让七名金吾卫为状元蔡齐呵道开路,其余进士仍自备车马,且规格以双控马首为限,以凸显对状元的优宠,此後遂成定制。
擡眼望去,只见章子平已在万众簇拥下跨上了御赐骏马,七名金吾卫驾驭七驺在前开道,仪仗煊赫。道路两旁,彩棚林立,无数百姓争相观瞻,欢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千人艳羡,万人争睹,何等荣耀!
其余进士也纷纷跨上各自的骏马,紧随其後,赶赴兴国寺。
唯独章惇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望着为那道鲜衣怒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倘若状元郎是旁人,他不至於如此难受,偏偏是章子平,偏偏是他亲手让出了鳌头!
这感觉,无异於亲手将状元之位拱手相让————
越想越恼,越想越不甘。
「章兄,快上马啊!」
身旁之人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出声催促。
这声催促将他心中的不甘和恼怒彻底点燃!
章惇猛地扔掉手里的敕黄,断然道:「我章惇,耻於族侄之下!」
随後跨上骏马,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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