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邠门上殿,讥世卿者 (第3/3页)
仕未经观政,不知实务,此言不差。」
「然我敢问计相,均输法行後,淮南路籴本所费几何?常平转移法行後,各路仓粮实存几何?条例司所委提举官到任後,与地方有司龃龉几何?」
「这些数目,计相可都亲核过?若未亲核,便是被底下人蒙蔽了,若已知情,便是明知故行。」
邢恕这句话,便是当着王安石的面,说他不是昏聩,便是奸佞。
王安石差点就按捺不住了。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
王安石吐出一句,然後挥了挥手,示意邢恕退下。
邢恕起身,行了一揖,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廊下,几个三司吏员正抱着文书假装经过,实则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见他出来,纷纷侧目。
邢恕浑然不觉,整了整袍袖,大步向院外走去。
数日之後,王安石便指使谏官弹劾邢恕「新科进士未历官而即处馆阁违规」,措辞严厉,称其为「侥幸干进,紊乱铨法」。
弹章一上,在富弼的授意下,邢恕的崇文院校书便被夺了,外放为延陵知县。
延陵在两浙路润州辖下,属於中小县,且离京师千里之遥,由馆阁京官外放,这已近乎贬谪。
程颢闻讯,当即便去了谏院。
他与龚鼎臣关系还可以,但此番龚鼎臣也只能苦笑。
「你也知道,王介甫在言路上的人不少,这事我拦不住。」
程颢没有再多言,他退出谏院,径直回御史台。
次日,程颢上了奏疏,弹劾王安石「以私憾排陷新进,壅蔽言路,专权自恣」。
奏疏开篇便引邢恕之事为据,然後将矛头直指条例司,称其「所委提举官多系安石门生故吏,盘踞各路,与地方有司争权夺利,名为推行新法,实为固结私党」。
这份奏疏一上,朝堂的舆论顿时沸腾。
三司条例司的相度利害官张复礼、李取之当即上了驳议,称邢恕「新科进士未历官而即处馆阁」确属违规,弹劾有理有据,何来「以私憾排陷」之说?又称程颢「借邢恕之事妄诋条例司,实是借题发挥,意在沮新法」。
吕惠卿更是亲自执笔,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驳文,文中称程颢「以台谏之威挟制有司,名为论事,实为党争」。
程颢不甘示弱。
他联合弟弟程颐,又请动了宋堂、吕大临等在国子监颇具声望的学者,联名上了一道《论条例司壅蔽疏》。
「条例司之设,本为推行新法,今观其所为,则是以新法为名,以私党为实。若不早加裁抑,恐日後尾大不掉,虽欲制之而不能矣。」
王安石上疏辩解。
「颢等所言似是而非,条例司所委提举官皆由三司会同吏部铨选,何来私党之说?颢等以国子监数人之私议,便欲否定两府合议之成法,此风一开,朝政将日紊矣。」
陆北顾在枢密院的值房里。
卢广宇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然後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相公,程御史那边?」
「不必多言。」陆北顾头都没擡,「让他们吵。」
对於陆北顾个人来讲,执掌大权领导新政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的年龄以及与苗太後的关系摆在这里呢。
而眼下新政已经明显进入到了深水区,这时候反倒犯不着自己下场。
所以还是让富弼再顶一顶,让王安石再冲一冲吧。
不过呢,眼下富弼和王安石做的事情,确实有些太过独断专行,他本人不好表态,也就只能让其他人来了。
而让人替自己发声,总比自己亲自下场要体面得多。
不多时,卢广宇又来通禀,说两浙路沿海水师都监刘承宗到了。
「请他进来吧。」
刘承宗进来的时候,值房里光线偏暗,陆北顾差点以为进来个黑人。
海上的日头把刘承宗的面皮晒得又黑红又粗糙,颔下短髭都没怎麽打理,显然是星夜
兼程赶回开封的。
叙话之後,两人来到墙上挂着的海东地图前,耽罗、对马、壹岐、平户诸岛的位置,均已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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