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邠门上殿,讥世卿者 (第2/3页)
是用来限制宰相的。
但反而言之,难道宰相不该被限制吗?
朝野之间,但凡有异议者,不分青红皂白,皆予以贬官外放......虽然新政需要集权,但也不能一点言路上的意见都不让人提。
尤其是,很多新政举措,确实是存在严重过激倾向的,并不符合陆北顾对於局势的判断和对未来的规划。
没过两天,程颢又跟王安石吵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叫邢恕的人。
邢恕是程颢在国子监的门生,年少聪颖,博览群书,尤精《春秋》,从程颢受学三年,程颢赞其「才气高迈,议论英发」,於国子监诸生中颇有名声。
而且,邢恕又常出入司马光、吕公着府中,与两位前辈论经谈史,言辞犀利,见解独到,深得二人喜爱。
邢恕作为新科进士,本来应该外放的。
但吕公着爱其才,不忍他在地方虚耗光阴,便上书举荐,称邢恕「学识该博,器识宏远,可备馆阁」。
馆阁是清望之地,非有积累迁转不得入。
邢恕一介新科进士,未经观政、未经考校,便被举为崇文院校书,这在如今的景熙年间是极为罕见的破格之举。
诏书下时,朝中已有议论。
但吕公着是翰林学士兼侍读,资望深重,他举荐的人,旁人也不好当面驳斥。
邢恕走马上任崇文院校书,意气风发,馆阁清闲,每日校书之余,他便在各衙署间走动,与在京的同年、同乡饮酒论政。
席间谈及新政,邢恕的言辞比程颢更为激切,曾对人言:「均输是剥民,常平是敛财,条例司是小人窟穴。」
这话传到三司,气的吕惠卿当场就摔茶盏了。
不过,王安石倒没有发怒,他只是对邢恕这个名字留了心,而且起了兴趣,想试试能不能发挥人格魅力,招揽其为己用。
如果可以,那便成了一段佳话。
这日,王安石遣人召邢恕至三司值房问话。
邢恕应召而至。
他以为王安石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心头有些忐忑,但他这人确实不是怂人,见面了就正常行礼,没有唯唯诺诺。
王安石倒是很客气,表现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示意邢恕坐下,又亲手给他点了茶。
「听说你喜读《春秋》?」王安石一边倒茶一边问。
「是。」
「《春秋》大义,你最重哪一传?」
「《公羊》。」邢恕不假思索,「《公羊》重义,以义绳事,以事见义。我以为治经如此,治国亦然。」
王安石坐下,然後微微擡眼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治国亦然」这四个字,从一介新科进士口中说出,如果不是狂妄,那便是真有所恃。
「既以《公羊》为宗,你如何看「讥世卿」?」
「讥世卿者,讥卿大夫世袭其位、不择贤能。」邢恕对答如流,「世卿之弊,在壅蔽贤路,在固结朋党,在侵淩公室。」
王安石微微颔首,心中暗忖:「倒是有几分学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问道:「你以为今日之弊,在何处?」
邢恕沉默了数息,道。
「今日之弊,在三司条例司。」
值房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窗外本来有鸟雀在枝头聒噪,这时候也没了动静。
邢恕喷了个爽快,道:「条例司夺有司之权,侵百司之职,以聚敛为能,以言利为贤,此非世卿,胜似世卿!」
「世卿壅蔽的是贤路,条例司壅蔽的是整个天下!」
王安石见对方不识趣,此时已经没了招揽的心思,怒斥道。
「你以为条例司壅蔽天下,那均输、常平诸法,你读过几条,又看懂了几条?你方才论《公羊》头头是道,那是纸上文章,均输、常平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国用民生!你入仕才多久?就敢在这里臧否国政?」
这话说的极重,换了旁人,此刻大约已被吓得伏地请罪了。
而邢恕很有种,选择了直接硬刚。
「计相方才说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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