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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杀身 (第1/3页)

    第一次强攻便是从南门开始。

    平卢军的牌手举着厚盾来到门下,斧手跟在後面劈砍门板,弩手则从对面屋顶压制院墙,每当河东军在墙头露出兜鍪,便有数支弩矢同时射去。

    在大斧手们的劈砍下,院门很快被劈开几道裂缝。

    守在里面的河东军绰起几杆长槊从裂缝伸出,专刺斧手。

    前面的人受伤退下,後面又接着上,门板上的缺口越来越大。

    等最下面一块木板几乎被砍断,平卢军牌手猛地向前撞击,院门直接被冲开了半尺。

    随着再一次撞击,大门的空口越来越大,当第一队甲士试图挤进去时,就看见当头堵在面前的木栅和辎车。

    领头队将意识到不对,大喊一声退。

    从两廊下奔出一队河东弓手,从十步开外就对这些平卢军甲士射去。

    前排平卢军被射倒数人,後队还在往门内挤,进退之间顿时撞成一团。

    此时,周德威领刀斧手从正屋两侧冲出,直取挤在门缝处的旗手与军校。

    两刀下去,小旗倒地,门外的人再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麽,只听见惨叫不断,还以为

    前队已经攻入,仍在拼命往前推。

    门内几十名平卢军被自己人挤得转不过身,河东军顺着两侧猛砍,片刻便杀倒一片。

    直到外面响起鸣金,後队才拖着伤者退出。

    院门前留下二十余具屍体,劈开的门洞也被河东军重新用槽木和料袋堵死。

    第二次进攻从东墙发动。

    平卢军架起六部长梯,秦宗保亲自披甲督战。

    弩手先向院内连射三轮,随後甲士持牌登墙。

    最先翻过墙头的两个武士落地便结背而立,硬挡住四五名河东军,为後面的人争取时间。

    秦宗保第三个上墙。

    他一脚踹开来刺的长槊,借着梯头跃进院里,落地时膝盖一沉,随即挺槊刺倒一人。

    跟着他的平卢甲士越来越多,很快就在墙根围出一片空地。

    周德威再次带兵从前院赶来。

    而秦宗保远远看见那身黑甲,便晓得是周德威,举槊大吼:「青州秦宗保在此!」

    周德威没有回话,只抄起同伴手里的团牌,迎着槊锋撞了上去。

    秦宗保长槊递出,先刺胸口,见团牌封住,又立刻下压改刺大腿。

    周德威用刀磕开槊尖,脚下不停,转眼已经欺入长兵难以回转的近处。

    秦宗保赶忙松开後手,以槊杆横扫。

    周德威低头避过,团牌直撞对方胸口。

    两人身上铁甲轰然相撞,各自退开一步,附近武士随即挤入,彼此再看不见对方。

    平卢军在人数上占优,却被河东军利用马槽、草垛和厩柱切成几股。

    墙头後续武士不断往下跳,院内可以落脚的地方却越来越少,几支队伍各自为战,号令不齐。

    而周德威这边,专门截杀号手和军吏。

    周德威是真的猛,平卢军算是非常老牌的藩军了,青州又是自古以来出豪杰猛汉的地方,而这支入城的五千平卢军又是精选出来的武士,能在这担任军吏的,哪个不是十人

    敌?

    可有什麽用?这边小旗刚竖起,打算接管附近的战斗,那边周德威就已经杀了过来,一刀就砍开肩颈,又一刀砍断军旗,真就是砍菜切瓜。

    秦宗保想聚兵反击,前院那边马厩上的河东弓手又不断射箭。

    他身边牙兵接连倒下,只得一边抵挡,一边让已经入院的人重新攀梯撤出。

    平卢军退出时,周德威没有追到墙下,只命弓手射那些还在梯上的人,再次大胜!

    此时秦宗保退回来,浑身是血,脸却更红,对刘鄩道:「都兵,这样下去不行的,周德威实在勇猛,末将不是对手,而院子太窄,进去多少人都展开不了。」

    「再这样添兵,兄弟们的伤亡就更重了。」

    「而且,这周德威是敌军大帅,此前大太保给咱们留了立功的机会,咱们得学会投桃报李的!」

    刘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军院四周暂时安静下来,院内反而更显凄惨。

    空场上横着双方屍体,伤者来不及抬进屋,全靠同伴拖到槽木後面。

    井边围满了伤兵,几个河东军士轮流给箭伤者润嘴,布条、伤药早已耗尽,只能从死人身上割下较乾净的内衣裹伤。

    周德威右侧甲裙被一槊刺穿,他像是没有察觉,只带人重新检查院墙,把剩余弓箭集中到东西两面,又将尚能站立的武士编作三队。

    薛诚躺在屋檐下看着他:「大帅,你身上也中枪了。」

    「擦破一点皮。」

    最後,周德威在料理完防御後,才坐在薛诚旁边,用刀割开甲裙。

    好在槊锋没有刺中骨头,只是在大腿外侧剜去一片皮肉。

    他从衣摆撕下一条布,刚想自己包紮,旁边那个没长胡子的年轻兵已经跪下来,替他把布带勒紧。

    少年手一直在抖,打了两次结都没系住。

    「怕麽?」

    周德威问。

    「怕。」

    「怕便对了。」

    周德威按住他的手:「待会儿跟紧老周,莫要乱跑。」

    老周就是那个持楯的老牙兵。

    少年点了点头,又问:「大帅,咱们还能守多久?」

    周德威朝西面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压到屋脊,照得院墙一片金黄。

    外面有更多脚步传来,却没有继续在进攻,而他们越是安静,越说明下一次攻势将会更加猛烈。

    「能守多久便守多久。」

    周德威说完,扶着马扎站起身,又走到空场中央。

    此时院内还能战的河东军都在看他。

    周德威来到众人面前:「我没什麽好说的。」

    「方才给过你们活路,你们不肯走。既然留下,待会儿便都跟紧自己的队,别混乱送了性命。」

    「我若死了,薛诚接令;薛诚若死,牙将韩寿接令。谁还活着,谁就领着剩下的人打。」

    薛诚在屋檐下骂道:「老子腿都没了,还接个屁的令!」

    院中竟响起一片笑声。

    可有人笑着笑着便咳出血,偷偷拿袖子擦了,继续笑。

    墙外,赵文忠也在等。

    军医替他剪开肩甲时,才发现槊伤口子是不小的,若再向内偏两寸,伤到颈侧血脉,他根本撑不到此时。

    军医要赵文忠退出前线,他直接将剪开的肩甲重新扣住:「那就一会儿再治。」

    军医再不敢说话,几乎是求着,最後帮赵文忠先包紮了伤口。他是真怕这个大太保一气下就玩命了。

    在军医包紮时,高翰文已经从南面赶来,身後跟着十余名右军工兵。

    这几个人抬着两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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