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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三十三章 :滑州 (第1/3页)

    就在汴口诸人以为这一场劫数终於过去的时候,东北面的胙城黄河堤上,另一处河工已经到了最後时刻。

    胙城黄河堤所在在郑州的东边滑州境内,而此时胙城堤坝上的人,就打算挖断这里。

    而率领这支人马的,正是朱温义子,朱友慈。

    从这里也看出朱温是真的狡诈。

    他让滑州武人去郑州境内的汴口监工,然後又让另外一队人,到滑州挖河堤。

    如果那些死去的滑州武士晓得朱温是这样淹他们家,他们是真死不瞑目。

    其实,这也不是朱温想的。

    黄河自荥阳以北东去,过原武、阳武,至酸枣、胙城之间,又向东北奔滑州。

    此处河势虽急,却远离汴渠主口,即便决开,也难以像汴口那般引黄入汴,横扫郑、汴、宋数百里。

    所以这里本不是朱温最想动的地方。

    他真正想毁的是汴口。

    只要汴口一开,黄河水灌入汴渠,郑州、中牟、汴州、陈留、雍丘、宋州皆要受灾,赵怀安北上之势也会被一刀斩断。

    可朱温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只押一处。

    他在洛阳时,面上把密令交给朱汉宾,又派贺怀庆带护堤军去板渚,看似是要以汴口为唯一决断之地,实际上朱友慈早就带着另一封军令去了胙城。

    这不是临时起意,因为他心里是怀疑氏叔琮的。

    朱温怀疑氏叔琮,也不是一开始便有的。

    在此以前,氏叔琮表现得极为忠心,随军办事,极为机灵,而且也非常善於表现他的忠诚。

    这样的人,本不该惹朱温疑心。

    可当日郑申在说及刺杀赵怀安之事时,无意中提起一句,说张惠如今竟然成了赵怀安的夫人。

    这句话让朱温当场暴怒,可後面却把一些事连在了一起。

    张惠是宋州刺史张崴的女儿。

    而氏叔琮当年便是张崴身边的牙将,後来是朱温做了宋州刺史後,才将氏叔琮带在身边的,再後来,朱温还打听到当年送张惠入嫁的武士中,正有氏叔琮。

    而对此,氏叔琮跟他的这些年,却从未禀。

    其实,你说这些都是一定的证据吗?不是,因为上位者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感觉就够了。

    朱温更是如此,这人有多没安全感呢?他睡觉的时候,只要中途醒了,就一定会立马换个帐篷再睡,所以他身边的厅子都武士们都不晓得太尉会在哪个房间醒来。

    所以,朱温只是对氏叔琮起了这麽一点疑心,便不会再把他当成自己人。

    只是他也没有动氏叔琮。

    因为氏叔琮若真是吴藩细作,留着反而有用。

    汴口工程就是如此。

    若氏叔琮没有问题,汴口顺利掘开,中原大势立刻改换,保义军纵然不死,也要被这场大水拖住数年。

    若氏叔琮真有问题,那麽汴口必然出事。

    到时候,朱友慈就在胙城动手。

    水势虽不如汴口那般狠,却也足以让黄河漫灌郑、汴、滑、曹一片,使赵怀安不敢继续北上,也能把中原中部搅成一片烂泥。

    这就是朱温的两手准备,而为他执行胙城方向计划的,就是朱友慈。

    朱友慈今年刚二十出头。

    他是朱温真正收养在身边的遗孤,父亲早年替朱温战死,母亲也死在乱军之中,後来被朱温带在身边,养在义子之列。

    和那些半路投附、改姓攀附的义子不同,朱友慈是真的从少年时便在朱温身边长大,吃穿、弓马、兵书,都是朱温命人教的。

    他对朱温有敬,有畏,也有近乎父子的恩。

    所以当朱温把那封密令交给他时,朱友慈没有问太多。

    朱温只对他说:

    「友慈,你是我养大的孩子,这件事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

    朱友慈什麽都没说,跪下便接了军令。

    他离开洛阳时,带了五百护军和几名河工匠人,沿黄河北岸向东,悄然抵达胙城西南的堤段。

    这里早已有人提前徵集丁夫,人数不多,千余而已,是滑州刺史那边徵集的,同样打着桃汛将近,要修补险工。

    只是,朱友慈没有像贺怀庆那样大张旗鼓,也没有四处封路,只默默做事。

    丁夫被他分作数队,白日里搬土、打桩、铺草袋,夜里则由朱友慈最可靠的一批人进入堤背,悄悄挖沟。

    但他挖出的口子却又不宽,有随行都料匠见了,忍不住提醒:

    「护军,这样挖,桃汛时未必能决开大口。」

    朱友慈淡淡道:

    「能出水便可。」

    「可朱公的意思,恐怕是要成灾。」

    朱友慈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没说。

    於是,都料匠不敢再说。

    再然後,这名心脏的都料匠就被溺死在了河边,没人晓得原因。

    ……

    其实朱友慈什麽都知道。

    朱温给他的命令是清清楚楚的,若汴口事败,胙城即刻决堤,使黄河水漫灌东南,阻断吴军北上之路。

    可朱友慈更知道,胙城不是汴口。

    这里离汴渠太远,水一旦出堤,只会先漫向周边低地,冲毁村社田宅,淹没附近几个州,而不会形成大河迁移的巨灾!

    但即便如此,朱友慈也只是将缺口挖得很短,想把灾难的危害再降低一些。

    他不是为自己,他是想给义父少积恶报!

    所以他一直在拖,也一直在降低标准。

    那个都料匠说要挖十丈,他就挖五丈;说堤心要掏空,他就准掏半边;说需多备桩,他也只是让人备了少许。

    他违抗不了父令,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少造杀孽!

    然後,汴口譁变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他再没有了任何的侥幸。

    偿还父恩的时候到了!

    ……

    春雨如期而至,此时,朱友慈站在帐外,仰面,任凭春雨打在面庞。

    在前方,河堤工地上的民夫刚刚被这些宣武军驱进了河堤外的壕沟,让他们开始挖断金石!

    这一下,民夫们彻底沸腾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不肯下沟,随後便有人往後退,再然後就是一片乱喊。

    「这是要挖河堤!」

    「这不是修堤,这是要放黄河水!」

    「俺们不干!」

    「跑啊!」

    千余丁夫本就被这几日夜间怪异的工法吓得不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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