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怎么这么快? (第2/3页)
料之上,又生成一层比较新的土沁层————」
「包括宝石表面与镶嵌位置的检测结论,也是同样的结果:外层新土沁——中层胶质一内层旧土沁————既然上下两层都是土沁,胶质却在中间,这说明:这件东西被埋了好多年,挖出来之後补了一层胶,又埋进了土里————」
张远桥愣了愣:还能这样?
「再看这里————」
林思成指着下一条,「宝石嵌槽内的氧化物质,也就是最原始的胶质,比夹在土沁中间的这一层胶至少要老五百年。成份没有什麽猪血和石灰,就只是骨胶与皮胶————」
「还有这里:宝石与壶体嵌口咬合的老化痕迹,处於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储存环境————说简单点:咬合痕迹有两层,一层新、一层旧。因老化而生成的氧化痕迹有两种,同样是一种新,一特种旧————」
张远桥听明白了:这东西就是辽代的,而非什麽明代用老料做的旧仿。
不过是在明代的时候,刷了一层胶。
「那这胶是哪来的?」
林思成摇摇头。
肯定是明代的时候刷的,但他没想明白:为什麽要刷这层胶?
因为这一层胶是全方位的刷了一遍:镶宝石的地方刷过,拼缝的地方刷过,乃至每层树皮的压层也刷了一遍?
肯定不是做的修复,因为东西没烂到这个程度,需要每一层都要粘一遍。真要烂成这样,这壶不会有现在的品相。
甚至於,压根就没必要修复——————
林思成想了一下:「更像是在明代的时候,被人挖出来拆成零件,重新刷了一遍胶,又埋进了土里————」
「刷了一遍胶?」张远桥愣了愣,「而非补了一遍胶?」
「对,原先的胶够用,这东西也远没有到补胶的时候————嗯————」,林思成想了一下,「更像是没事儿闲的,把好好的东西拆开後组装了一遍。」
「不是————谁会这麽闲?」
林思成没说话:确实有些牵强,但问题是,除了这个理由,他委实再想不出第二个。
包括两个专家也一样,他们也没想明白:看这只壶的品相,根本不需要这种全方位、
深度化的修补,那为什麽要在所有的部位,重新补一遍胶?
三人又合计了一下,始终没有头绪。
唐馆长和张老师的建议很一致:既然不影响监定结果,就没必要深究。
因为这层胶的出现并没有推翻林思成最初的推论:这只壶,就是辽代皇帝四时捺钵渔猎时,来装奶酒的酒壶。
只是在明代的时候拆了一遍,又组装了一遍。
这样一来,这东西就不能再算是原始文物,而是修复品,价格肯定要打个折扣。但说实话,东西又不是林思成的,管它打几折?
但林思成总有些不甘心:想来,何友汉就是想利用这一层破绽来误导自己,让自己认为这是一件明代的仿品。
又因为没有实物出土,更没有文献佐证,继而怀疑这是明代工匠的臆造品。
幸亏自己书读的多,经验也足够丰富,没被他蒙混过去,也没被他带沟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思成总觉得应该做点什麽。
其次则是好奇:不管他怎麽琢磨,始终无法代入明人的思维:好好的东西,为什麽拆开?
林思成在算计何友汉,同样的,何友汉也是算计他。
这东西有没有重新刷过胶,何友汉比谁都清楚:他就是仪器公司的高管,做个检测分分钟的事情。身边又有孙敬州这样的高手,推测分析并不难。
难的是时间,以及速度:刚开始的时候,连孙敬州也以为这只壶是明仿。之後他反覆检测,反覆研究,才确定原壶的年代依旧为辽代。
那时候,孙敬州重新推论,认为这只壶在明代修复过。为了论证这一点,他又做了大量的检测,最後,再次成功的把自己的推论推翻了:没有哪个人做修复,需要把好好的东西拆开零件,再重新组装一遍。
而这个过程,孙敬州足足用了一个半月。
他们也确实想利用这一点误导林思成:让林思成误以为,这只壶是明代的仿品。
但当林思成摆出一堆的证据,并找出那两张「树皮靴」的图片时,何友汉就知道,这个计划失败了。
他连这麽生僻、这麽冷门的资料都能翻出来,想证明这只壶是不是原装货,想找出相关的文献和佐证,并不算很难。
但让何友汉没想到的是,林思成能这麽快:孙敬州用了一个半月,而他就用了十五分钟?
孙敬州用的是同样的仪器,甚至比林思成用的的更先进。虽然孙敬州没请专家,但何友汉觉得,林思成今天请来的这两位,并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不是说这两位不专业,而是林思成没给他们用武之地。何友汉至少能看的出来,基本上他们懂的林思成也懂,甚至比他们懂的更多。
何友汉想不通:比起岁数,林思成还没这两位的一半大,为什麽能这麽专业?
关键的是,剩下的那两件会不会也像这只壶一样,被林思成轻轻松松的识破?
转着念头,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思成的眼睛亮了一下:「何总,需不需要进一步的监定?」
何友汉顿了一下:「林总,我没听明白!」
「如果不需要,我会在之前的结论之後补充一条:这只囊壶为北宋交聘国礼,献於辽代皇帝捺钵游猎时用的酒壶。之後再加一条:在明代有过修复————修复原因不明。如果想知道原因,就得拆开,也就是我说的深入监定————」
何友汉「哈」的一声:「林总,你是不是想拆了我这只壶,让我一分钱都卖不到?」
「何总,你过虑了,因为我不但会拆,还会修,更会补!」林思成义正辞严,「我能保证,这东西现在长什麽样,拆开再补好後,依旧长什麽样?」
何友汉琢磨了一下,又气又笑:「林总,你补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刷一遍现代的化学胶?」
多了这层胶,这玩意的价格何止打了一个折扣:原本一百万,可能连十万都卖不到「何总,你要相信我的技术:原先用的是什麽胶,我肯定用什麽胶,配方绝对不错一个百分点————甚至於,看不出任何拆解、修复的痕迹!」
林思成顿了一下,「何总,我也不瞒你,我确实很好奇:好好的东西,明代的人为什麽非要拆开?由此,我很怀疑:会不会是明代的人在里面夹了东西?」
林思成,你想忽悠我?
何友汉无动於衷:「林总,你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你从我们公司讹来的这批机器有多先进?我不信,你连最基本的透视检测都做不到?」
「当然能。但是何总,这只壶是高温湿压形成的桦皮胎,主要成分是纤维素。里面如果夹的是纸,成分同样是纤维素,我怎麽透视?」
何友汉「呵」的一声:「X光确实测不到,但Micro—CT(显微CT,三维推进分析,微米级解析度)也检测不到?」
林思成非常奇怪的样子:「何总,我倒是想测,不过得麻烦何总先帮我进一台——
何友汉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这种机器是管制品,不对中国进口。
除了这个,以中国国内现有的仪器,确实没办法透视,树皮里是不是夹了一张纸。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林思成说的:明代的人为什麽非要把这只壶拆开?
说实话,他和孙敬州还真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至少没有像林思成这麽深入的考虑过,更没他这麽好奇。
以及,後面的那一句:会不会,明代的人在中间夹了什麽东西?
反过再说:他不夹东西,为什麽要把好好的壶给拆开?
顿然,何友汉皱起眉头,看了看孙敬州。
孙敬州一脸古怪:对啊,为什麽要拆开?
突地,他灵光一闪:「何总,会不会是这里面原本夹着什麽东西,被明代的人发现了,为了取出来,才拆的壶?」
何友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孙先生,我是想让你分析一下,林思成是不是在忽悠我,让我把这东西搞坏。你倒好,完全顺着他的的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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