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三个七天(6) (第3/3页)
,舔抿着嘴唇,朝圣者给他端来一杯水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而是很安静地喝了,他似乎努力地想说些什麽话出来。「您,您向我发过誓的。」
朝圣者点头:「是的,我和你发过誓。」
「我,我的一切给,给我的老婆,还,还有我的儿子。」
「我保证,赏金、田地、房屋,我们的主人是一个慷慨又公正的人,他不会因为你死了就克扣你应得的那些东西。」
守林人闻言,便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他所做的一切终於有了回报。
「为什麽?」洛伦兹惊讶地问道,「那些人帮助我们,您不该给他们奖赏吗?为什麽还要处死他们?」「因为他们不是骑士,甚至不是扈从,连个武装侍从也不是。」
塞萨尔回答道,他当初留在了鲍德温身边一一陪伴一个麻风病人所需要支付的代价无疑是相当沉重的。而他又是那样的聪慧,那样的漂亮,不费什麽力气,便可以在教会或者是宫廷中获得一个不错的位置,而阿马里克一世给出的许诺就是让他得到如同公爵之子般的待遇,以及成为王子的侍从。即便如此,因为出身的问题,还是让他在之後的十来年中遇到过很多麻烦,似乎一个出身,一个姓氏,便可以抹消他所有的优点,或者说让他的那些优点转化为受人嫉妒的标的与令人垂涎的猎物。
而在现有的社会规则中,即便未被被写入文书,对於爵爷、领主以及国王之间依然有着一条绝对需要遵守,几乎不可以被打破的定律-一那就是地位卑微者不可冒犯地位崇高者。
就像是在战场上一个农兵,也有可能俘虏一个骑士,但这位骑士肯定只会向一个骑士投降。如果农兵敢於说是他俘虏了这个骑士,首先要砍掉他脑袋的甚至不是那个受辱的骑士,而是他的主人。同样的,即便是两位贵族之间的阵地战,一个卑贱的农民或者是工匠敢於让另一位领主出卖他的主人的话,他也不可能得到奖赏,或者说就算有愿意遵守承诺的领主,也会给他奖赏後再砍掉他的脑袋,甚至连他的家人都要跟着遭罪。
朝圣者原来也是个农民,他当然知道这条规定,他也知道守林人为什麽要硬叫他发誓一一还是那样恶毒的誓言,但他丝毫不觉得愤怒,因为他很清楚,守林人无论如何都要死。
如果他不愿意背叛他那位所谓的主人,瓦安会杀死他,背叛了,等待他的也是同一命运。
朝圣者从来没有问过他将他的妻子和儿子藏在了哪里,这样从一定程度上,这个女人和孩子可以被判定为不知情的好人,领主可以饶恕他们,然後他们可以继承守林人用性命换来的钱财。
「那个瓦安对他们好吗?」
「如果好,他就不会毫不犹豫地投向我们了。」
「那他背叛瓦安有什麽错?」
「是啊,没错。但这样的行为会令很多人恐惧。」
塞萨尔从地图前走开,洛伦兹一直跟在他身後叹气,塞萨尔听了只觉得好笑。但没有阻止她,她是故意这麽做的,但很快洛伦兹便快活了起来,「你不会处死他们的。」
她坚定地说道。
「哦,你怎麽知道我不会。」
洛伦兹说不出理由,但她可以确定她的父亲不会如那些愚昧的领主一般。
「确实不会。」塞萨尔,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女儿倔强的小卷发,有时候他觉得这些头发也和洛伦兹一样,有着极其顽固的脾性。
洛伦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想我可能会把他们流放吧,他们无法留在亚美尼亚,但我的领地广阔如同大海,亚拉萨路,叙利亚,埃德萨,他们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越来越的多的鸽子飞到了朗基努斯的手中,塞萨尔书桌上累积起来的铜管也越来越多,地图上的小红旗更是密密麻麻。
其中有如守林人这样,因为忍受不了领主的压榨、刻薄、残暴,就算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把他拉下马的人;也有一些是领主的兄弟,甚至儿子一一他们的胸腔中还残留着一些蓬勃的热血,以及一些廉耻心,他们不同意领主的做法,於是当塞萨尔的军队和使者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便做出了艰难但正确的选择。但无论是哪一种,塞萨尔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样的。
亚美尼亚贵族的领地将会被收缴成为王室领地,作为交换,有功者或者是愿意投降的人,可以得到叙利亚或者是埃德萨的一处新领地,他们可以在那里延续自己的血脉和家族荣耀。
对於那些原本只是农民或者是工匠的的人来说,更是无所谓了。
亚美尼亚并不算得十分富饶,而且他们原本也没有多少个人资产,又犯下了这样的罪过,能够举家迁徙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对於他们来说,着实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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