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血宴 (第2/3页)
瑟林二世与他的妻子,他们在敌人的堡垒中生活,当然也不可能犯下什麽罪孽。
「一等他到了阿颇勒,」鲍德温低声说道,我们就将他秘密拘捕或者是监视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强壮的人,也不擅长战斗,他会得到与他身份相应的待遇。」
「然後呢?」
「然後我们若是能够从阿颇勒找到证据,我就会召开国王法庭,这可能是他的父亲所犯下的罪孽。」
埃德萨是44年沦陷的,博希蒙德与阿马里克一世同年,阿玛里克是36年生人,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只有八岁,虽然他是次年才到了亚拉萨路的圣十字堡的,之前一直在安条克,但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什麽呢?
但是他的父亲阿基坦的雷蒙德那时候还活着,他并不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并且十分贪婪,而在44年前,他与赞吉的努尔丁作战,曾经被俘过一段时间,两年後才被释放—据说因此付出了很大一笔赎金,奇怪的是,他并未因此陷入任何窘迫的境况。
他在49年死於一场战役,而他的妻子很快便嫁给了十字军中的一位骑士,也就是沙地永的雷纳德。从此,雷纳德以及安条克公国的女主人康斯坦斯成为了安条克真正的统治者。
而之後的故事,鲍德温和塞萨尔就都知道了。
如果埃德萨的陷落确实与雷蒙德有关一以及,由此导致了约瑟林二世的被俘,以及约瑟林三世的死亡,他将会被处以叛国罪,哪怕他已经死了。
他生前所有的荣誉也会被因此被剥夺。
「但这似乎并不会影响到博希蒙德的地位。不管怎麽说,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父亲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被卷入阴谋,或者是让他知道那麽多的事情。」
面对塞萨尔的疑问,鲍德温笑了:「事情没你想的那麽简单。虽然现在的基督徒王国一一安条克大公,的黎波里伯爵,甚至於我都有可能与撒拉逊人谈和或者是交易。
但如果正如我们所想的,埃德萨的沦陷确实关联到一场阴谋的话,这将直接影响到安条克的立身之本。
停战,贸易,朝圣都不会影响到一国根基,但领地会一所以我父亲当初绞死那十二个圣殿骑士的时候,圣殿骑士团也没法说什麽一一若确实是他们出卖了埃德萨,事情绝对无法轻易了结。
而在那个阶段,安条克公国和的黎波里伯国确实和约瑟林二世处於争吵之中—
我的父亲以及希拉克略很少提起这段过往—一但据说,雷蒙德并非是圣地的十字军骑士,他是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的儿子,他对这片土地并没有什麽感情,对自己的职责也毫无头绪所以,出於个人的私怨,或者是对於生死的担忧,他确实会做出————」
说到这里,鲍德温突然抿紧了嘴唇,很显然,他也不想将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揣测得这样无耻。
过往迷雾重重,但若他们的猜测真的是真的,这不单单是安条克的耻辱,也是整个十字军的耻辱。
若不然罗马,巴黎和伦敦的人们如何能骄傲的提起第一次东征後建立起的四大十字军王国?
他们曾经被誉为一顶桂冠上的宝石,一只手上的手指,同一座堡垒与城墙。
「如果被确定了,博希蒙德将会怎样?」
「即便无法确定他有参与到那场阴谋中,但作为叛国者的後代,我将会收回我的父亲曾经给予他的所有权利和身份,接踵而来的,应当就是教会的大绝罚。」
「大绝罚?」
「这几乎是堪称犹大般的行为。如果做出了这样事情的人不受惩戒,那今後在圣地搏杀的骑士和领主们还能相信谁呢?
人们常说四大十字军王国。事实上指的是埃德萨,的黎波里,安条克与亚拉萨路这四个最大的国家。
事实上,周边还有很多其他干字军所占据的小片领地,与在德意志、法兰克、亚平宁以及英格兰的诸多国家不同,在这片曾经被上帝所赐福的地方,基督徒才是外来者,他们人数少,根基薄弱,如果还不能团结一心,注定了要被撒拉逊人个个击破。
他们曾经嘲笑过撒拉逊人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当然不会希望自己也沦落到这个下场,因此,叛徒肯定是要受到惩戒的。
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寻找一个新主人。」
「新主人,你是说亚比该?」
这个名字让原先神色严肃的鲍德温都笑出了声:
」
当然不可能是亚比该,亚比该,同样也是阿基坦的雷蒙德的後代,叛徒的血脉无法得到信任。因此,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推举一位可信的爵爷做国王,又或者是从欧特维尔家族的成员中选择一个,叫他来做安条克的大公。」
「如果是这样,」塞萨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博希蒙德所做的一切也就可以理解了。」
「理解个屁,」鲍德温轻蔑地说:「不过,我觉得,这其中恐怕不单单是埃德萨一一应该还有更多的原因,但我们在不曾找到证人和证据之前,终究无法判定,何况————」
「何况?」
「谁知道呢?塞萨尔,就连我们也不能预测命运会走向哪一个方向。
我们终究只是凡人,或许天主的判决会比我们的判决更早的来临。」
鲍德温想要说,但没有说出来的话,正是希拉克略所做的事情,他是知情者,只是在看着那双纯净的翡翠色眼睛时,他就什麽都不想说了,何必呢?如果事情正如希拉克略所想的那样,平静而又残酷的结束,就更没必要让塞萨尔知晓了。
而就在塞萨尔和鲍德温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博希蒙德已经率领着他的骑士们回到了安条克城堡。
此时的奥伦特斯河依然可以通行,亚比该与他的妻子希比勒公主早早便走出了城堡,在码头上等候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归来。
他们等了很久,从日光大亮的时候,一直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了月亮升起,渔民们早已被驱散,亚比该和希比勒也已经疲惫的叫人拿来了椅子,这当然是一桩叫人鄙夷的行为—作为女性的希比勒公主,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宽待,但亚比该是一个骑士,还是被选中的人,即便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也不该如此虚弱,但自从他被确定不再可能再上战场後,这个原本就不曾建立过什麽功勳的年轻人,就愈发的自暴自弃起来。
他厌恶所有的辛苦,哪怕是在等待自己的父亲,他也懒得一直站着,不多会就叫人拿来了椅子,他的坐姿要比他的妻子更为不堪,几乎是瘫在了结实的扶手上。
而希比勒则不断的按捏着额头,低声吩咐人给她取热茶来。
「你应该喝些热葡萄酒。」亚比该说,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与塞萨尔有关的事情,包括茶、咖啡,这些饮料从来不允许被侍从摆在他面前。
虽然他在召开宴会的时候,宾客们还能够享用得到一因为这的确是一种贵重而又新奇的东西,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与慷慨,安条克的城堡总管也一直在收购这些东西一但在这个时候,「好吧,」希比勒温顺的说道,她的态度让亚比该感到满意。
亚比该不知道的是,希比勒的侍女根本不会依照他的吩咐做事,给他端上来的确实是一杯加热过,放了糖和香料的葡萄酒。但端给希比勒的依然是一杯热茶,只是往里面滴了点几滴蒸馏酒,让它嗅起来有着酒味罢了。
亚比该喝了一口热葡萄酒,厌恶的将它泼在了地上。「这是什麽味儿?活见鬼,喝起来简直就像是马尿!」他信手将酒杯砸在了一个侍从的头上,哪怕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臂,而这只手臂甚至不曾杀死过一个敌人,但依然有着很大的力气,一下子便将那个侍从砸的头破血流—侍从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叫喊,一手按着额头上的伤口,一手捡起杯子,正要退下的时候,亚比该又叫道:「把杯子留下!你这个小偷,让我抓住你,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
亚比该身边的城堡总管有些恼火地拉直了嘴唇,那是他的侄子。但是他也不敢多言,将火把交给了身边的一个仆从後,大踏步地走出去,从自己的侄子手中取过了酒杯,现在谁也不敢惹怒亚比该,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只有希比勒能够让他略微温和些。
但谁也不知道这剂特效药能够起效多久。
但也有些知情人在心中暗笑,亚比该如此惊惶不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父亲要回来了。如果说亚比该是城堡中所有人的噩梦,那麽博希蒙德肯定是亚比该的噩梦。
亚比该让博希蒙德失望透顶,可惜的是,他与自己的妻子只有这麽一个儿子,他还没有那麽大的魄力舍弃唯一的继承人,但这种不甘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博希蒙德的心,让他对亚比该要求更为严苛。
即便亚比该已经成为了一个骑士,但依然会时常受到剥削和殴打一一等到亚比该失去了一条手臂,彻底变成了一个废物,博希蒙德看他简直还不如看条狗。
而亚比该也在期待着—一期待着他的父亲变得衰老,变得虚弱—一他听说有些人会在一夕之间老到连剑都拔不出来,博希蒙德是否已经变得脊背佝偻,目光浑浊?
若是如此,他是否可以————他在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渴望,毕竟希拉克略已经向他保证,一旦他的父亲博希蒙德发生了什麽「意外」,他会支持他成为安条克大公。
与他的父亲不同,亚比该虽然有野心,但无能,无能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他相信希拉克略,只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希拉克略挑中他是因为他足够没用。
奥伦特斯河河口渐渐的闪烁起了几点星光,不,星光是固定的,这亮光更像是狼群在黑夜中闪亮的眼睛——狼群逐渐近了,船桨击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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