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九十三章  捞尸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六百九十三章 (第3/3页)

    余下的九十七分心思,她全用於画古邪。

    一个是柳家四大邪祟,一个是秦家至高,傻子都知道拍谁马屁去谁那里养老最合适。

    笨笨在旁边给女人递纸。

    起初,女人还没在意,但接着接着,她发现不对,笨笨递过来的纸,有些多了,也过於乾净。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笨笨,再检查了一下书页,发现这不是笨笨用剩下的,恰恰相反,小男孩还把先前自己记录他的画面,给擦除了。

    笨笨脸上露出腼腆笑容。

    他想了很久,该给现实里的自己画什麽,最後,他决定什麽都不画,不仅如此,还把之前的画面给擦掉了。

    这些画,能传出去给现实中自己看到的前提是,大哥哥度过这一浪,赢了。

    可如果大哥哥赢了,那现实里的自己,就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他可以继续骑着小黑,在村里乱窜;

    他可以和鬼哥哥们玩捉迷藏,然後盼着某一天,俩鬼哥哥投胎生出来,自己去当他们俩的笨哥哥。

    他可以背着妈妈,推着婴儿车,带着俩弟弟去张婶小卖部里,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和他们一起分享体会酸甜辣咸。

    他有太多太多的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加之,自己因为死得早,走的是鬼修路线,也没和小黑缔结伴生妖兽,而他,可以走堂堂正道。

    自己也没什麽经验需要传授给他的,他有更好的,也用不上。

    所以,思来想去,笨笨觉得,自己对现实里的自己,留下的最好的话,就是一句话也不留。

    不要让他知道,他曾有过像自己这般的一场噩梦,不要让他有压力,让他能继续开开心心地喝着奶瓶、再偷喝汽水。

    他是自己的美梦,美到多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

    南翁自双脚开始,不断消融,李追远被托举的高度,也在不停降低,随着上方黑色的墨雨消减,李追远双脚站在了地面上。

    金色的骸骨消失,天上的阴影不见,它们的最後一刻,都保留在了邪书的画中。

    李追远睁开眼,骨节传来一阵脆响,伤势已完全恢复,现在的他,正式回归巅峰。

    蛟龙回升空中,机关沙尘後撤,菩萨金身退至李追远身侧,平顺地融入,可却让李追远感知到自己身体,有点沉。

    没办法,欠缺了那份最关键的水盈。

    「轰!」

    阴气爆发,万鬼哭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酆都大帝苏醒,从地下起身,但那颗巨大头颅仍然安静地埋在那里,没有动弹。

    爆发的,是来自阴间的假赵毅。

    倚仗着同脉同本诀等诸多便利,阴间赵毅得以顺利融入赵无恙的水泽中,施行了自爆0

    借着这一破口,赵毅才得以顺利,将墓主刀完全捅入自己先祖体内,并完成了开膛破肚。

    饶是如此,先祖在临死前,还是将手穿透自己胸膛,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抓出一道本是无形的阴阳。

    祖孙相杀,分出胜负的那一刻,二人都笑了。

    赵毅弑祖成功,帮姓李的夺下了这份水泽;先祖也重创了他,损毁了他的阴阳生死门缝根基。

    没先祖的帮忙,自己还不知道该怎麽把这份沉淀厚礼,转交给年轻时的自己。

    赵毅左手拉扯着身後的水泽,似引溪流前进;右手握着一道阴阳光圈;一边走一边流血,这些血,都被身後的水脉吸纳,化作血脉。

    先祖,真难杀啊。

    开局时自己是九分胜势,打着打着就逐渐成了五五开。

    如果不是有另一个阴间自己献身,想赢过先祖,就得动用祖龙传承了。

    「姓李的,给你!」

    赵毅甩手,殷红的溪流飞跃而起,灌输向李追远。

    李追远运转赵氏本诀,抬手接过溪流,包裹自己身躯,有赵毅在,李追远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理外物。

    只需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把赵无恙体魄融合後,余下的龙王们不用再车轮战,可以一齐上了。

    气息散乱的陶仙礼不满道:「喂,陶某还没输呢!」

    你把机关蛟龙金身这些都撤了,却又自顾自整合上了,把我晾在这儿总不能发呆吧?

    陶仙礼看了一眼赵毅,祭出大印。

    赵毅心领神会,抽出墓主刀,将大印拦下。

    提刀一撩,大印退回。

    陶仙礼收印後,身形连续後退。

    令行涯目光一凝。

    陶仙礼心下一震,虽说他自己也是鏖战了一会儿,但这位赵龙王可是才刚弑祖、斩杀一尊龙王,明显重伤的他,竟也能轻松震退自己大印!

    令行涯:「多道兼修的龙王,与我们这种一条道走到死的,不一样。」

    赵毅捂了捂胸口,笑道:「不愧是陶龙王,这一记山河印,竟逼得我不得不下场给这姓李的救场!」

    抬头看向白蟒头顶的邪书女人,赵毅提醒道:「都画下了?」

    女人欠身行礼回应。

    然而,镜梦中的龙王也是龙王,赵毅的下场,相当於己方这边多了一位龙王,下一刻,对面迫不及待地降下另一尊龙王。

    辛家龙王辛梦瑶,一袭暗红长裙,头戴发簪,气质高贵。

    赵毅指向她,道:「给这位姐姐好好画!」

    邪书女人领命。

    辛梦瑶问向赵毅:「你也要二打一?」

    令行涯提醒道:「我还能自爆一次,算三打一。」

    赵毅:「嗐,先祖在前,我这做晚辈的,没必要出风头。」

    摆手间,赵毅将墓主刀举起,大喝道:「秦柳余下邪祟,皆听吾令出战;敢不尊号令调配者,立斩不赦,喂吾刀锋,沦吾陪葬,记留族志!」

    「战————战————」

    笨笨为老雀叔叔鼓掌。

    小时候,教自己阵法的孙师父经常对自己说雀叔叔的坏话,说雀叔叔人坏,娶两个婆娘,让自己长大後不要学他。

    阿璃跺脚,白蟒会意,俯身而下,长河跟随,因女把脱臼的下巴推回去,咬着牙跟上。

    三尊柳家大邪祟牵头,余下秦柳邪祟纷纷跟进,这次不仅井然有序,竟还排出了阵列0

    也就是古邪已经被李追远吃了,要是它还在,怕是肉质会立马发酸。

    赵毅将刀锋指向前方,下令道:「杀!」

    两家邪祟也很给面子,以魂念齐声吼道:「谨遵龙王令!」

    瑶池山路上,祁星瀚一步步爬行,每攀登一段距离,他的伤势就会加剧一分,後方会留下一具屍体,脸上笑容也会增添一分。

    如果说李追远那边在做的是存量整合,那祁星瀚与秦叔所做的,就是提前消耗瑶池这边的存量。

    当然,祁龙王没想这麽多,他只是单纯享受着忘我向上挑战。

    南通道场里,秦叔由於气血大量消耗,已经萎靡,刘姨正在献祭自己的蛊虫为其续入。

    许是身体越虚弱、气血越蒸发,反而导致大脑供血量不足,秦叔渐渐忘了主母给自己点灯加持的初衷,沉迷於被坏孩子带出去夜不归宿。

    「秦兄气血越来越弱,但气魄却越来越强,正好祁某亲身感悟,亦有所得,下一场,想尝试以秦家之体魄,镇压神话!」

    祁星瀚没学《秦氏观蛟法》,他只是通过切身体会,琢磨出可以这麽做,这就是祁龙王最可怕的地方,蹲在地上看蚂蚁窝,能看见深渊。

    前方山路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一身红衣,头发苍白,形容枯槁,他闭着眼,却让此方天地都陷入了昏暗。

    祁星瀚疑惑道:「这是哪尊神话?」

    原本不再高频波动的气血,出现了自加持以来最为迅猛的变化。

    祁星瀚:「秦兄,你这是怎麽了?难道秦兄你,认得他?」

    南通道场里。

    刘姨惊讶地看着秦叔身体颤抖的同时,还泪流满面,这是集激动、崩溃、痛心等等於一起的杂糅;哪怕自己与阿力打小一起长大、睡一间屋,也从未见阿力有过如此表情丰富的时候。

    「阿力,怎麽了?」

    主母离开了道场还没回来,刘姨现在没法找人询问。

    就在这时,秦叔开口道:「家主————家主————家主!」

    刘姨:「家主怎麽了?小远怎麽了?」

    很快,刘姨发现了不对,如果是小远出事了,秦叔不会情绪这般复杂,而且,这也不是秦叔平日里尊称小远的语气。

    他们身为家生子,对代表秦柳未来的小远,有尊敬、有敬畏,却因彼此年岁的关系,不可能有那种像小孩面对长辈时的那种情结,因为他们的家主太过年轻。

    所以————

    刘姨:「阿力,你看到了————秦公爷?」

    「轰隆隆!」

    大乌龟重重落地,一直以动态血肉填充来替代压舱石作用的它,不得不被逼得孵化出来,地上,由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窟窿引发连锁塌陷。

    大乌龟马上将自己的身躯挪进去,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来填补由自己引发的空洞崩塌。

    「呜呜呜呜呜!」

    万鬼哭嚎之声传来。

    润生睁开眼,身躯从地面之下立起,伴随其动作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出现,这不是简单意义上因战斗形成的,更像是两座板块的撕裂,像是一个人的躯体,自腰间被分割。

    酆都大帝双臂探出,各自抓向两侧,以一己之力,强行阻滞这种趋势。

    年轻的赵毅还在龙辇上,与年迈的林书友一起指挥着大军龟速前进。

    自打赵老汉把他俩留在这支军团里,他俩就一路尴尬到现在,你甚至连离开龙辇自行离去都不可能,一旦这样做,大军就会譁变,不等你出去,就面临绞杀。

    好在,赵毅从年迈阿友那里得到一包烟,否则真得抑郁死,他向来喜欢功利主义地布置,结果轮到自己被自己功利了。

    忽然间,头顶天空开始变色,白天与黑夜出现了交叉混沌。

    林书友:「三只眼,这是怎麽了?」

    赵毅惊讶道:「阴阳失衡,魏正道的身体,要崩了?

    不应该啊,这压力怎麽感觉不是来自内部,而是从外面过来的,天道的目光不应该无法照射进魏正道的身体麽?」

    号角声响起,军阵停止前进後,迅速变阵。

    赵毅回头,看向自己所在龙辇中央区域的龙椅,上面坐着一尊威严虚影。

    不是年迈的他,是————祖龙。

    甲士列阵後,齐齐抬头,望向天空,敲击手中的兵器,发出怒吼。

    不断有人甲胄破裂、化作黑烟消散,其余人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发出更大的咆哮。

    混沌的阴阳再度被区分开。

    有人不惜破坏魏正道的身躯以换得自由,但这一企图,被大乌龟、祖龙和酆都大帝联手稳住。

    柳清澄不可思议地站起身,看向前方瑶池高处:「这上面的神话里,怎麽还会有秦家人?」

    正在融合赵无恙体魄的李追远,微微睁开眼。

    他的秦家体魄告诉他,在那瑶池方向,出现了一个同类,对方的体魄不仅与自己同源,而且能让如今的自己,都生出忌惮。

    要知道,拥有两具秦家体魄作根基的他,早就是秦家史上未见的存在;因此,唯一有可能符合要求的,极可能就是秦家正式史料最後一代、未来得及正式入史的那位。

    「秦爷爷?」

    秦爷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李追远想通了关节。

    滞留在这里的龙王们没有错,他们不仅是在践行着生前在此留下的誓言,他们也的确是在阻拦天道的复苏。

    瑶池顶上那个发疯的自己,在镜梦中,除了吞吃江湖人间外,还去了长江入海口处,找到了秦爷爷镇压天道之所,他不仅吞了秦爷爷——还吞了被镇压在人间的天道!

    也就是说,天道,此刻就在瑶池顶上那个中年自己的体内!

    天道,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重续被秦爷爷打断的路,当镜梦中的它被以魏正道的体魄演化出来时,就等同於它下凡人间的目的达成。

    此刻,分明是来自外界的天道之眼,正在试图强势突破魏正道的体魄阻挡,助力自己,在这里重新孕育诞生。

    按理说,就像阿璃带着两家邪祟、笨笨带着半头白虎进来————瑶池顶上的那个自己就算本尊过於庞大无法动弹,但释放出自己体内未消化的存在,让它演化出来是没问题。

    可天道在这里的演化,却被制止了,因为有人,那个本该被天道择选为傀儡的人,一直在强行镇压着它,不准它出来!

    李追远:「我说呢,就算是我发疯了,也不该蠢成这样,沦为天道的傀儡。

    他们都是作为唯一幸存者离开这里後,在余生中渐渐醒悟这是一场梦,我,只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快。

    所以,你究竟是什麽时候发觉这是一场梦的?」

    瑶池顶上,中年李追远睁开眼,目光遥望下方极远处立在水波中的少年。

    被中年李追远踩在身下的仙姑,听到了来自上方的声音:「带着大家刚进入这处秘境时,我就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