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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三章 (第2/3页)

叠一层下的,质的蜕变。

    令行涯的拳头再临。

    浑身残破、七窍流血的少年闭着眼,他很困,头也很疼,但少年还是如半梦半醒间,抬起自己的手。

    「嗡!」

    少年小小的掌心,捏住了龙王这一拳,一并捏住的,还有拳锋中蕴藏的磅礴血雷。

    令龙王心里一个咯噔:坏了,他成了!

    唯一能赢的机会,在於他们能在李追远体魄融合前,就将少年摧毁,可攻击加沉默的轮替,严重拉低了效率。

    他们做到了几乎要成功,却还没成功,对於秦家人而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这口气,就是生生不绝。

    少年扭曲到变形的胳膊回收,拉拽着龙王身体向自己前倾。

    换做以往,有无数种方式能破开此局,实在不行,大不了爆开自己拳头脱离。

    但令行涯做不到。

    他周身被无形气浪胁迫,这气浪没能激起丁点外在风波,却能将他身体一切应变和雷霆演化尽数压制。

    他就这麽被拽向了对方。

    少年右肩前倾。

    令行涯撞在了少年肩上。

    顷刻间,体内雷霆寂灭,他听到自己每一条血管的进溅和骨骼密密麻麻塞都塞不下的龟裂。

    两尊秦家龙王的底蕴合一,诞生出史上历代秦家人都不敢想像的可怕体魄。

    它的出现,剥去了「朴实无华」上的最後一丝修饰。

    任你多少神通手段,我自一拳打去,万法皆破。

    被撞後的令龙王,脖子被少年的手掐住,按在了地上。

    仍然是平静到不起波澜,明明每一个举动都有破山腾海之势,却硬是没有丝毫外溢。

    在外围视角里看起来,令龙王像是在故意陪小辈嬉戏,逗孩子般主动被孩子放倒,只为让孩子高兴。

    令行涯:「唉,没得打了————」

    圣僧那会儿,打不过却还能打打,至少能被揍揍,而那种待遇,在眼下已成为奢望。

    李追远:「多谢。」

    令行涯:「别光谢,给我个快的。」

    虽然自己刚才把人家捶来捶去,可令龙王不希望自己也被来一遭,就这麽给自己来一拳,送自己一场湮灭吧!

    李追远微微摇头。

    令行涯:「那你羞辱吧,应该的。」

    李追远没有在完全压制令龙王的基础上,给出这最後一拳,而是将令龙王提起,对着远处那一方大印,掷去!

    这是主动相邀下一位龙王登场。

    以方正刚猛着称的大印并未在此刻尽显温柔,散发出光幕,将令龙王身体环绕,化解掉其身上的冲势。

    陶仙礼笑呵呵道:「二打一被人这麽甩出来,唉,与你同为龙王,深感羞耻呐~」

    令行涯:「你还有功夫笑我?」

    陶仙礼:「该笑还是得笑的,要不然————」

    笑容凝固。

    流血的蛟龙降临,菩萨金身砸下,机关身躯从地下攀出,风水大阵格局快速演变。

    原本被持续沉默的种种手段,此时全部施展在了陶龙王身上,将他天上地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陶仙礼:「我就讥笑了一声,就得到这种待遇?」

    令行涯:「挺好。」

    陶仙礼:「不对,应该是我们的後人关系不错,且与这少年也关系不错。」

    陶仙礼不急着应对自己的危局,还饶有心思地抬头向上看,白蟒头顶有书页在临摹当下画面。

    「哈,这分明是想拿我们做故事包袱,留给我们的後人看呐!」

    令行涯:「所以————」

    陶仙礼:「令兄,你令家是灭了,但应该没灭乾净,留了根。」

    令行涯:「妇人之仁,徒留後患。」

    灭门庭再留传承,只不过是为未来另一场腥风血雨埋下伏笔。

    陶仙礼:「不见得,这小子身具如此多传承,保不齐培养一个徒弟,学你令家雷法以後直接去当你令家家主。」

    令行涯:「岂有此理,心思歹毒!」

    李追远快睡着了,在掷出令龙王后,他一个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明余庆。

    在令行涯被压制时,明余庆没出手,他清楚,连令龙王的体魄在此时少年眼前都如纸糊的,那他的身体在少年这儿,就只剩一团浆糊。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这少年,也正在等他用这个机会。

    真是熟稔得不像话,如日常喝茶。

    明知是坑,明龙王还是踩下去了。

    就在李追远身体撞到明余庆的前一刻,明龙王身上的魂念,如滔滔江水向少年汹涌而去。

    明余庆来到了李追远精神意识深处,他看见了坐在二楼露台藤椅上的、由圣僧借弥生体内魔性所捏出的「心魔李追远」。

    无比逼真,找不出破绽,却因过於标准,就必然是假的。

    明龙王:「看来我明家人,是被你拿来当醒神汤药用了。」

    露台上的「心魔李追远」开口道:「送上门的存货,不多了。」

    李追远的言外之意是,他只是拿想杀自己的明家人做汤药;存货不多,指他不会为了细水长流而去饲养你明家人。

    事实上,把明家当药田种起来,是本体的谋划,却被当时的李追远给否了。

    明龙王正色道:「你如此对待我明家,还想我对你感恩戴德、欠你人情?」

    「心魔李追远」:「明凝霜出嫁了,是我办的婚礼,也是我办的葬礼。

    ,明龙王的神情,第一次出现真正地波动。

    明凝霜在明家地位特殊,在她还没死的漫长岁月里,曾指引调教过不少家族後辈。

    明家龙王不是草莽出身,自幼生长於门庭里的天骄,自带一份恃才傲物、淡薄寡淡,这是天才的通病,会下意识地认为周围人都很容易看得透,不过如此。

    其实,笨笨身为天生灵童,打娘胎里就被带着走江,这种状况更加明显。

    但他遇到了李追远。

    又遇到了喜欢弹他雀雀的赵毅。

    家里时常来住的,还都是重伤中的各路外队。

    过於拔高的环境层次,反而给予了笨笨一个正常童年,为其保留了一颗童心。

    同理,明家龙王们对自己父母是客气中带着点疏离,只有在前往老宅面对明凝霜时才能生出对长辈的孺慕。

    明余庆笑道:「阿姐,出嫁了。」

    「心魔李追远」:「你也在,你们也在,一起送嫁的。」

    明余庆:「真的?」

    「心魔李追远」:「笨笨也在。」

    明余庆:「怪不得。」

    顿了顿,明余庆松散腰肢,道:「你本不必与我多言这些废话。」

    「心魔李追远」:「确实是废话,我也不想说。」

    明余庆:「家族门庭、个人利益,与天下苍生比起来,微不足道,今日明某,仍是要为这人间除灭你这祸患!」

    明龙王撑开双臂,魂念化作诅咒,无尽扩散。

    明余庆:「你已入魔,我就滋你本我,镇压心魔,望你能回头是岸,为正道苍生计念I

    「」

    「心魔李追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与以前喝健力宝时,明家人进来见到「本体」去滋养心魔不同,这次露面的是「心魔」,就选择去滋养本体。

    本质还是拉一派打一派,只是以前的明家人是真糊涂,龙王是难得糊涂。

    枯竭的魂念得到滋养补充,如乾裂的河床再度迎来潮流。

    这种感觉,让人沉醉享受,怕是以後再喝相同口味的饮料,都会饮之无味。

    不过,这还并非是全部。

    明余庆收回双臂,开始掐印。

    「心魔庞大,欲与那瑶池顶上呼应、吞灭人间,吾以龙王命格立咒、以灵魂为引,滋汝本我,助汝镇压心魔,生生不绝!」

    明龙王逐渐变得透明,坝子上的那口井,释出冲起的霞光,内有不知停歇的漩涡。

    明余庆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下咒,他选择像齐春秋交出自己机关体魄沦为傀儡那般,把自己生魂立入井内。

    他死了,可咒却不绝,将持续发挥作用,等同於将明家人的特性,移植进李追远的精神意识深处。

    对「心魔」而言,他将持续遭受镇压。

    对本体而言,他能像巅峰明家人那样,不断吸纳转化天地间的魂念为己用,这是给自己,立了一口泉眼!

    念中时间,不过是现实弹指一瞬。

    现实中,李追远撞到了明余庆身上,失去魂念支撑的明龙王,身躯直接碎裂,似粉尘般消散。

    李追远睁开眼,眼里的疲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清泉般的深邃。

    另一头,因李追远择选了陶龙王,下一轮对手敲定,令行涯坐在那儿,看着陶龙王手持大印轰炸四周,艰难维系。

    陶仙礼:「你就真坐着等死了?」

    令行涯:「筋脉尽断,我再引雷就要自爆了。」

    陶仙礼:「那不急,等我撑不住了一起,借个雷火。

    令行涯:「对自己这麽没自信,不问问人家还缺啥?」

    陶仙礼会意,对着远处站着的李追远怒喝道:「竖子,休想从陶某身上得到所图,陶某心怀正道人间,绝不会让你阴谋得逞!」

    李追远伸手,指向了陶仙礼手中的那枚大印—山河印。

    印的材质很重要,但到了龙王这一层次,材质反倒是其次的,宝贵的是陶仙礼融入印章中的人间山河气象,是他陶家龙王一生精气神所化。

    此气象若能给予自己的蛟龙,将助它完成走蛟流程,领略完天地山河後,生出一根龙角,从邪祟妖兽,推开神话门槛。

    陶仙礼:「哈哈,死心吧小子,陶某就算砸碎此印,也决不会让它落於你手!」

    嗯,最难的环节就是如何打破印章而不伤内部的山河气象。

    即使是在南通窑厂地下的熔炉里,想完成这一环节,也得耗费很多时间,且无法保证成功率。

    「小子,吃我一印!」

    陶仙礼以身为印,撑住一道结界,暂时挡开了蛟龙机关金身的围攻,抓住一个空档,将手中的山河印推出。

    还没到送的时候,他主要是为了想打李追远一下。

    身为龙王,要是就这麽被诸多手段围困至死,连人家本体碰都没碰到一下,岂不是过於憋屈?

    面对这雄浑而至的大印,李追远抬手,挥了一下。

    「砰!」

    「噗!」

    大印倒飞回去,陶仙礼喷出一口鲜血。

    身後坐着的令行涯问道:「怎麽样,这体魄厉害吧?

    陶仙礼:「史料未见,闻所未闻。」

    令行涯得意道:「我用精血雷帮忙锻出来的!」

    陶仙礼:「你还挺骄傲。」

    令行涯:「那可不。」

    打出一记大印後,陶仙礼就不打算再寻求找李追远本体了,眼下局面自己还能撑一撑,展露一下手段,真把那骇人的本体招致,怕是很快就被按在地上爆捶。

    罢了罢了,选最体面的。

    而且,在看似轻描淡写地挥散大印後,李追远也坐了下来,至少从场面上来看,算是自己的山河印把人家给击坐下了。

    虽然,这是李追远主动坐下的,因为他的体魄现在是强悍到没边又残破到没边。

    他得抽出手来,对身体进行一番缝补。

    「南翁。」

    南翁激动地向前奔跑,进入战场後,跪下来,双手插入家主身下地面,将家主托举起来。

    它的金色骨骼脑袋旋转,看向白蟒头顶的《邪书》女人。

    眼眶中的火苗,刻意摇曳:给我画好看点,欠你一个人情!

    女人回了一记风情万种。

    这种买卖划算,现实里的南翁还存在,只要画得好看,人家自会瞧得出、认下这份人情。

    未来《邪书》若是选择去柳家祖宅养老,能得一份好待遇。

    李追远:「走好。」

    南翁发出大喝:「家主,柳家永存!」

    声如洪钟,其形却开始融化,金色的骨髓沿着沧桑裂缝,汇聚向双掌,供李追远吞噬,以复其骨骼。

    李追远:「古邪。」

    空中半只章鱼发出卸下包袱的长叹。

    身为秦家这边资历最老却又不会打架的存在,它这麽大个子漂在上头一直挺尴尬的,家主让自己指挥————可下面两家邪祟是能听指挥的麽!

    就连这传声筒的活计,家主身边都有那头蛟龙能和自己抢,不懂事的玩意儿,能打架不去专心打架,别以後去秦家养老,我给你关藏经阁抄书。

    李追远:「走好。」

    古邪:「家主,秦家不灭!」

    触须回卷,天上攒起了一颗巨大肉球,它在自我挤压,黑色如墨汁的液体淋下,聚於下方南翁高托的双手掌心,供李追远吞吃,以复血肉。

    在外围还有龙王观战的前提下,李追远利用陶仙礼卡位,大大方方地以邪术疗伤。

    邪书女人在画画,她给南翁这里,添了三分心思,务求画得英武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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