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命运对我已足够温柔 (第2/3页)
城唯一的硬汉。九百年前就是修罗王了,怎么可以流泪?”
司雪衣苦笑:“放心,我必不会流泪。”
“骗人。”端木熙轻声道,“但我信了。因为师兄骗我的时候,从来不眨眼,骗的特别真诚。”
司雪衣被她逗得想笑,眼眶却有点热。
端木熙靠紧了些:“师兄只管去飞。但你要是敢在告别的时候流泪……”
“就怎样?”
“就咬你!”
远处,望月殿的灯,忽然灭了。
端木熙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那片重新暗下去的殿宇,轻声道:“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睡一觉。告别的那天会很长……很长。”
夜风拂过桃树,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场无声的安慰。
司雪衣没有说话,只是把端木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望着灯灭的方向,忽然觉得,那盏灯不是熄了,是有人替他关上了最后一扇门。
让他可以安心地,去走以后的路。
天麟峰顶,云海翻涌。
司雪衣一步一步走上来,石阶漫长像是没有尽头。他不敢御空,不敢走快,仿佛这条路一旦走完,什么就结束了。
……
翌日清晨。
青麟登门时,司雪衣正在院子里擦枪。
天殇枪身上的龙纹被他擦得发亮,枪尖寒芒映着晨光,像一条刚睡醒的龙。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拖延什么。
“天墟圣院谪仙,千秋圣宴风流尽。”
青麟站在院门口,一袭青衫,笑意盈盈,高声说道。
司雪衣放下天殇,勉强笑了笑:“小阁主别取笑我了。进来说。”
“怎么可能是取消,如今天墟净土,谁不知道司雪衣三个字?我来时,连蓬莱阁的茶客都在聊你,全都在说什么风流已尽,司雪衣,你现在可是真谪仙了!”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端木熙沏了茶,红药端出灵果,冲青麟笑了笑后退到内院,留下空间。
青麟抿了口茶,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圣火种子有线索了。”
司雪衣手指一紧。
“在雷云城。”
“雷云城是什么地方?”
“整个东荒有九大净土,天墟净土只是其中之一,雷云城是神武帝国在东荒的王城,也是镇东都护府,用来羁縻统治九大净土。”
“那座城的疆土内压着一处神话遗迹裂口,灵气法则都比别处完整。城里的神侯府每十年举办一次‘群龙宴’,表面是九大净土俊杰争锋,实则是东荒权贵挑选‘潜龙’的盛会——榜首的奖励,就是圣火种子。除此之外,还有神话遗迹中出产的各种宝物,功法、武备、丹药,应有尽有。”
司雪衣眉头微皱:“群龙宴?”
“嗯。”青麟似笑非笑,“这宴会还有个别名,叫‘点婿会’。王城的郡主、世家嫡女都会出席。她们若看中哪个俊杰,会抛出信物结成‘潜龙契’——不是婚约,大概相当于是投资意向,这些势力也需要天骄帮他们探索神话遗迹。”
司雪衣苦笑:“我对这个没兴趣。”
青麟正色,“但是想要参加这群龙宴拿倒玄冥圣火的种子,可避免不了这个。”
司雪衣面色变幻,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他抬头道:“没其他信息了嘛?”
青麟笑道:“雷云城离天墟净土还是远了一些,具体情况,可能得你去了雷云城之后才能全部知晓。”
司雪衣沉默片刻,问:“群龙宴啥时候开始”
“很紧。群龙宴半个月之后就开宴了。”
“半个月,确实很紧。”
司雪衣眉头微皱,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
青麟干净利落,消息传的差不多,便准备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对了,梅子画在蓬莱阁修复天机六爻盘了,就是天魁城升灵大会他抢到的宝贝,你猜是谁帮他修的?”
司雪衣一愣:“谁?”
“鬼主江河。”青麟回头,嘴角微扬,“就是你在龙陵秘境打过交道,给你鬼王令的那位。天机六爻盘彻底补全,还需要一枚神话之源,梅子画有可能也会去雷云城。”
司雪衣怔住。鬼主江河,他和梅子画怎么会搅在一起?
青麟走后,司雪衣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终于他做了一个决定,告知天墟圣院众人,他要走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天墟圣院不管是和司雪衣相熟的,还是不想熟的都来见了司雪衣一面。
司雪衣一一应下,笑着送他们出门。但每送走一批,他心里的空就深一分。
三天时间就这样过去,霜雷院还是霜雷院,但已经开始像一幅即将卷起来的画。
第三天夜里,司雪衣没有睡。
他独自走出霜雷院,没有惊动任何人。端木熙的房门紧闭,红药的呼吸声从窗缝里漏出来,白黎轩的剑鞘靠在门边,月光把一切都照得像梦。
他抬头看向天麟峰峰顶。
山顶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尊等了九百年的碑。
司雪衣忽然觉得,月冰云肯定在那里。
不是可能,是肯定。就像九百年前她肯定会在千秋圣地的琴阁里等他一样,就像她肯定会在望月殿的窗前看他一样。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山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石阶漫长像是没有尽头,司雪衣不敢御空,不敢走快,仿佛这条路一旦走完,什么就结束了。
天麟峰顶,云海翻涌。晨光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月冰云已经在了。
她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白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极瘦的轮廓。
司雪衣面色变幻不定,停顿许久,终究是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
像九百年前他们常做的那样。
山风从云海尽头涌上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晨光照在月冰云脸上,竟让她苍白得近乎透明。
司雪衣张了张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原以为……我们相认之后会不一样。”
月冰云侧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我能做点什么。弥补点什么。或者……”他顿了顿,像用尽了力气,“带你走。”
月冰云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没散,反而更深了一分:“司雪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
她转过身,面向天墟圣院的方向。
从这里可以望见千秋峰,望见望月殿,望见霜雷院那棵老桃树。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倒悬的海,而那些殿宇浮在海面上,仿佛随时会被吞没。
“你看这里。”
她抬手,指向云海之下连绵的殿宇,声音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师尊捡回来,教琴,教剑,教做人。后来我在这里当月大当家,带着千秋圣地的人横行东荒,那时候我少年意气多风光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竟有了几分少女时的疏狂意气:“东荒谁不知道月大当家?谁不给我三分薄面?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永远这么风光下去。我会嫁给修罗王,千秋圣地会越来越强,师尊会和苍穹剑帝白头偕老……”
声音轻了下去,但笑意还在,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后来家园毁了,圣地散了,师尊殉情了。我守在这里,一守就是九百年。”
司雪衣喉头发紧,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所以你恨这里?”
月冰云转头看他,眼神清亮,亮得近乎残忍:“不,我爱这里。”
“这里藏着我的意气,藏着我的爱情,藏着我的悲伤,藏着我的痛苦。这里是我月冰云一辈子的画布。我走了,这幅画就没人看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水晶瓶,拇指大小,递过去:“拿着。”
司雪衣接过,触手冰凉。瓶子里有一滴液体,悬在底部,不坠不落,像一颗凝固的星,又像一滴被时间封住的泪。
“这是?”
“以后你会知道。”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云海尽头,“或者不知道,也好。”
司雪衣想收进储物戒,月冰云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九百年前那个雨夜。
“贴身收着吧。不要放进戒指。”
司雪衣照做,把瓶子放进最贴身的内袋,贴着心口。那一点冰凉透过衣衫,贴着他的心脏,像一根极细的针,随时会刺进去,又始终停在最后一寸。
月冰云重新望向云海,忽然道:“司雪衣,你是想问我这九百年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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