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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章 命运对我已足够温柔 (第1/3页)

    院落交流结束,司雪衣回到房间,反手关门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

    他深吸口气,将明日青麟要来的事暂且忘记,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龙骨残片。

    龙渊阁天英级奖励,除了极品灵玉和星玉以外,还剩下三件天材地宝。龙元丹和凤涎草已经被他炼化,让其修为暴涨将龙脉极境升华的潜力全部榨干,来到了玄天位巅峰圆满之境。

    剩下的龙骨残片,是最珍贵和最珍惜的奖励。

    龙骨落在掌心,这东西沉得不像骨头,像一块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旧铁,又像某种被岁月榨干了血肉的执念,只剩下最坚硬的核。

    他盯着这块骨头,忽然觉得它和自己很像——都是某个庞然大物死后,剩下的、不肯腐烂的一部分。

    巴掌大小的残片上,布满暗金色的纹路。

    不是后天刻上去的,是骨缝里自己长出来的,像龙鳞,又像某种天然的符文。司雪衣第一次接触时,就感觉这龙骨品质高到了离谱的境地,大概率是上古年间的神龙圣骨。

    可能与龙狱圣象诀同源,炼化之后可助此功法再进一步。

    司雪衣本该欣喜的。

    可他此刻捏着这块龙骨,只觉得它冷,那冷意透过掌心,一直渗到紫府里。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运转龙狱圣象诀。

    紫府内,九朵金色龙莲缓缓旋转。

    龙骨残片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暗金纹路逐一亮起,像是一条沉睡的龙被唤醒,正从骨头缝里睁开眼睛。

    星元如溪流般注入龙骨。

    刹那间,残片投下一道虚影——那是一条完整的龙脊,一节一节,每一节都对应着龙狱圣象诀的某个关窍。龙脊横亘在他身前的空气中,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司雪衣体四肢百骸开始发烫。

    像有一条小龙在经脉里游走,从丹田窜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星元沸腾,血肉震颤。那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让人恍惚,仿佛只要沉浸进去,就能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切。

    他确实感觉到了壁垒的松动。

    龙狱圣象诀第五重的瓶颈,在这股同源之力的牵引下,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司雪衣心神微凝,试图抓住这种感觉,引导星元冲击那道缝隙。

    可就在他即将沉浸进去的刹那——

    龙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一条被钉在时间里太久的孤魂,终于等到有人来看它,于是从骨头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司雪衣愣住。

    那声呜咽里裹着的东西,他听懂了。

    是孤独。

    十万年甚至更久的孤独。这条龙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它的骨头躺在黑暗里,看着同族的尸骨风化,看着沧海桑田,看着人间换了无数茬面孔——直到被挖出来,被当成奖励,被递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司雪衣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他闭上眼,催动龙莲,想要把那一声呜咽压下去。可思绪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关不住。

    龙骨还在发光,暗金纹路明明灭灭,可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忽然间就想到了小阁主青鳞,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告别,心绪不由自主的就乱了。

    司雪衣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望月殿。

    那扇窗后面,月冰云是不是也没睡?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握着什么东西,试图用忙碌来熬过这个夜晚?

    紫府内的星元开始逆行。

    不是走火入魔,是他自己不想练了。龙莲一朵接一朵地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司雪衣睁开眼猛地握住龙骨,指节发白,像是要把这块骨头捏碎。

    “眼下这个心境,还是不要想着突破功法了,越逃避越无法逃避。”

    司雪衣吐出口浊气,神色轻松,释然了一些。

    房间里的星元余波像退潮一样散去,龙骨残片上的暗金纹路彻底黯淡,又变成一块普通的、古老的骨头。

    “出去透透气。”

    司雪衣起身,推门而出。

    深夜的霜雷院很安静,月光把院子照得像一片湖。

    桃树在风里轻轻摇,落下几片花瓣。

    端木熙站在树下,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银发被月光染成霜色。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门开了。

    司雪衣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两人都没说,桃树在夜里开花,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场无声的安慰。

    半晌,端木熙转身看向他,笑道:“师兄刚才在屋里,是不是偷偷哭了?”

    “没有。”司雪衣立刻正色,“我炼化龙骨,龙骨太臭,熏的睡不着而已。”

    端木熙"噗"地笑出声,声音轻得像风铃:“师兄骗人。龙骨都是香的,万年不腐,万年不化,还有神话印记萦绕其中,是圣骨遗物。哪里会臭?”

    司雪衣嘴硬:"那就是熏的。龙气太冲。"

    端木熙不拆穿,只是望着远处。望月殿有一盏灯还亮着,在夜色里像一颗不肯睡的星。

    “青麟明天来,是吧?”

    司雪衣想回避这个话题,但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嗯了一声。

    端木熙点头:“那挺好的。圣火种子,师兄惦记很久了。”

    司雪衣喉结滚动:“熙,我……”

    “师兄先听我说。”端木熙打断他,靠在树干上,声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小时候在太墟仙宗,养过一只灵雀,蓝色的羽毛,很漂亮。我养了三年,后来宗门说,灵雀要送去驯化,不能再养了。我抱着笼子哭了一整天,我娘亲说,既然舍不得,就偷偷留着。我说不行,灵雀属于天空,不属于笼子。”

    司雪衣听着,没有插话。

    “第二天我打开笼子,它飞走了,头也不回。然后我哭了三天。但第四天天亮的时候,熙忽然觉得,熙做对了。”

    司雪衣:“为什么?”

    端木熙笑了一下,很淡:“因为它飞走的时候,翅膀是展开的,不是缩着的。”

    司雪衣听懂了她的话,但还在抵抗:“你是说……我应该让她飞?”

    端木熙摇头:“我是说,师兄,有些人你带不走,不是因为她不想走,是因为她展开翅膀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盏亮着的灯上:

    “就像九百年前,师兄在千秋圣地,以音律挫败各路英豪,放出大话逼得首座出来。首座以一首最简单的《秋月白》击败你,你心服口服。你们打赌谁输剃光头发,师兄敢作敢当,紧张兮兮闭眼浑身都在抖,结果首座只剪了你一缕青丝——那时候师兄的翅膀,是展开的还是缩着的?”

    司雪衣浑身一震。

    端木熙的声音更轻:“之后你们交流音律,越聊越投机,离别时甚至定了终身。那时候师兄是司雪衣,是少年王者,是敢在千秋圣地放大话的人。不是后来那个背着九百年愧疚、每一步都走得很重的修罗王。”

    “首座等了你九百年,等的不是愧疚,是那个敢作敢当、会紧张会抖、但翅膀始终展开的少年。”

    司雪衣沉默。远处那盏灯还亮着,像一滴凝固的泪。

    端木熙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告别时不管发生什么,师兄,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道歉。”端木熙看着他,目光清亮,“九百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首座的错。你们只是……没有飞在同一个方向。师兄若低着头说对不起,才是真的对不起月当家这九百年。"

    司雪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不管首座说什么,你都要记住——她今天让你走,是为了让你明天能回来。不是回到这里,是回到你自己。”

    “回到我自己?”

    “嗯。”端木熙点头,“九百年前的修罗王太苦了,死在帝都,血都凉了。她在这天墟圣院等回来的,是司雪衣。是那个在千秋圣地里,会被一首《秋月白》击败,但输了也笑得出来的少年。"

    “所以师兄,不要低着头去告别。抬起头,让她看看,她等的人,还是当初那个少年。让她知道,她的九百年没白等。”

    司雪衣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端木熙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道:“不过师兄,若有一天熙被困在太墟仙宗,师兄会如何?”

    司雪衣一愣,随即沉声道:“杀过去,抢回来。”

    端木熙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了几分促狭:“这才对。师兄是司雪衣,不是只会低头告别的修罗王。”

    但她话锋一转,声音又轻下去:“告别时不管首座说了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在她面前流泪。师兄自己都说自己是铁血真男人了,天墟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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