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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 战争的真相 (第1/3页)

    女王历1979年,立秋。

    两界战争的终局,「花园防卫战」结束两小时之後。

    矢车菊感觉自己像是瘫痪了一样。

    全身都近乎失去了知觉,五感一并变得迟钝,思绪一团乱麻。就像是在做一场时不时惊醒的噩梦一般,她的意识一直在混乱之中沉浮。

    昙开,冲向蜂之使徒,与其大战,将之击退。她的记忆里反覆重播着这些场景的片段,好似人生最後的走马灯一般。

    迷蒙之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麽人给扶了起来。

    对方好似说了些什麽,但矢车菊一句都没听清楚。

    自己是死了吗?还是已经处於弥留之际了?

    矢车菊残留的意识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自己身在何处?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问题变得越来越多,随即,更多的记忆碎片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

    被围於卢恩诺雷城中的死战;初入魔法国度并一鸣惊人的考核;作为魔法少女一步步开发能力的求索;和小队同伴们的初识;为了安雅而成为魔法少女的决心————

    以及,作为「林盷」这个人;这名少年的,最无法忘怀的某个瞬间那是在一间狭小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形容枯槁,却依然用温和的笑容望着自己。

    「阿昀。」

    他用一如既往的,好似平常的语气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用苍白的手抚摸自己的脑袋,然後,向自己说了些什麽。

    「————英雄。」

    然而,自己却只能回忆起那句话的最後两个字了。

    究竟遗忘了什麽?

    那句话到底是要表达什麽?

    你在离世之前到底对我说了什麽?

    一「爸————」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舢板一般,矢车菊的意识重新浮上了表层。

    她猛然睁开双眼。

    此时的她,依然身处「花园」。

    只不过和此前撤入这里,和援军们汇合时所看到的景色不同,现在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以及散落遍地的,残兽与魔法少女魔力的残渣。

    「啊,这个居然还有意识。」

    从矢车菊的背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她回过头去,发现一名青发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後,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显然,这就是方才混乱之中将矢车菊「扶」起来的人。

    只不过,从如今的动作来看,对方刚才大概率用的不是「扶」这麽轻柔的动作,而是「提」。

    提着矢车菊衣领的少女,乍一看上去似乎是魔法少女,但是仔细观察,便又会发现有那麽些不太一样。

    首先是没有心之宝石。

    并非是说这名少女的衣装上没有宝石模样的装饰物,而是从其全身的魔力分布和流向来看,其本相中完全没有类似「心之宝石」的结构。

    其次则是其脑袋上的耳羽,还有背後透明的翅膀。

    虽然也有魔法少女变身之後的魔力衣装带有类似的结构,甚至不乏有可以将之用入实战的。但是这名少女身上的耳羽和翅膀,从魔力波动来看全然不是装饰物,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比起魔法少女,这个人全身上下的魔力波动,更容易让矢车菊联想到另外一种生物—妖精。

    矢车菊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眼下,自己周围的,看上去像「妖精」的生物远不止身後的这名少女。

    整个花园,或者说整个战场中,还有着至少数百名类似的存在。

    这让她的内心完全混乱了。

    什麽情况?是战争还是打输了吗?

    这些人是谁?难道就是间界幕後的高端战斗力?一直等着前方战场消耗到差不多了才入局?

    茫然之中,她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名幸存的魔法少女。

    其魔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姑且还算平稳,如果能够得到及时救治的话,活下来应该不算困难。

    只是,这名魔法少女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名背生双翼的「妖精」女孩。

    此时此刻,这名「妖精」女孩正把魔法少女翻了个面,正面朝天,然後,伸手捏住了其脖颈下方的心之宝石—

    矢车菊的瞳孔收缩了。

    因为她看到,对方正在试图把那名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打碎。

    「停————咳咳————停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开口制止,只是话喊出口才发现自己的魔力身虚弱到难以置信。

    以至於开口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临终的嘶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已经一丁点魔力都不剩,别说是调用魔力,眼下的她其实状态比那名躺在地上的魔法少女还要差。哪怕她抬手想要使用自己的魔装制止眼前的惨剧,但在魔力完全亏空的情况下,织命并没有听从她的调遣。

    但矢车菊并不想停下。

    她讨厌看到同伴在面前死去,不管在这场战争中见过多少次生离死别,不管自认为多麽麻木,当真的又有同伴要在面前丧命的时候,她依然无法坐视不理。

    她知道事到如今挽回一条生命早就无法填平战争留下的伤痛,但即便如此,那也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

    所以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提高音量,扬起头,对着那个看似妖精的女孩怒喝道:「住手!」

    这一次,她的话语终於被对方听到了。

    那个妖精女孩没有继续对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动手,而是有些奇怪地看向矢车菊的方向,发现居然是一名魔法少女在对自己喊话後,露出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继而看向了矢车菊背後的那名女孩。

    「你比想像中看上去还要有活力啊。」

    矢车菊背後的女孩有些感慨道,其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但随即,矢车菊就感受到从自己背後传来一股巨力,将她登时掀倒在地。

    「但是,抱歉。」

    背後的女孩如此说道,「你看到的画面说出去可能会有些不妙,所以只能拜托你,跟那边的孩子一样,去死吧。」

    「咳咳————咳————」

    矢车菊感觉眼前发黑,忍不住咳嗽起来。

    如果现在的她还有一丁点战斗力,都绝对要把这个颐指气使的家伙给暴揍一顿。

    只是连本相都快要溃散,虚弱到再次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就会再次昏过去。

    即便如此,如果在这个时候昏迷,并不仅仅会导致自己丧命,甚至无法救下眼前即将死去的队友。

    所以矢车菊用手撑住了焦黑的地面。

    不许停下,不许昏过去。

    她在内心中反覆默念,仿佛自我催眠一般不断重复这两句话,最後,居然真的奇蹟般榨出了几丝力气,缓慢地再次抬起了脑袋。

    然而,紧随而来的,是某种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後心。

    「已经足够了,可以闭上眼睛了。」

    她身後的妖精如此说道,「陛下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你们的牺牲会让国度走向美好的未来。」

    矢车菊的动作停下了。

    不是因为死亡近在眼前,而是因为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两个词语。

    —「陛下」与「国度」。

    「你在————说什麽?」

    思维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

    这些看上去像妖精一样的家伙,为什麽嘴里说的是「为了国度」?

    她们不是间界的人?

    她们不是敌军的後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麽她们在这里杀戮国度的伤员?

    都是国度方的人,难道不应该拯救同伴————

    「只是替主人清理被害虫破坏的花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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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看出了矢车菊在想什麽一般,她身後的女孩如此解释了一句:「放心,那些间界来的害虫已经全都被清扫乾净了,你们是最後一批要被处理的。」

    「听明白的话,就稍微老实一点吧,我也不想弄痛你们。老实一点,就当做要做一场梦。」

    如此说着,抵在矢车菊後心上的尖锐物开始逐渐用力,而矢车菊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在思考。

    虽然思考在此刻看似已然无用,但她依然在试图理清这一切。

    直到魔力身被刺穿,直到尖锐物逼近了虚弱的魔力源。

    矢车菊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本已经熄灭,本已经无从燃烧的怒火,再一次自心中窜起。

    那本该随着击败蜂之使徒,本该随着间界军溃败而消散的愤怒,以几乎化作残渣的内心为燃料,展现出了更加暴烈的模样。

    原本只是中央被一道裂纹横向分开的心之宝石,表面开始弥散出更多细密的裂纹。随着裂纹的增加,矢车菊那本应魔力枯竭的身体居然再一次开始出现了魔力的波动。

    她的身体也像是心之宝石一样,好似被打碎的陶瓷娃娃一样,开始浮现出更多的裂纹。

    她在粉碎自己的身体和本相。

    在这个万事万物皆由魔力构成的魔法国度,身体和灵魂,自然也是魔力构成的。

    既然已经榨不出哪怕一丁点魔力,既然已经面临死亡,那麽,就把身体和灵魂粉碎,把它们变成魔力。

    这便是矢车菊现在在做的事情。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魔法少女能做到的行为。

    不,别说是魔法少女了。姑且不论这其中需要多麽大的勇气和对痛苦的耐性,从生理层面来说,这就不是一个生命能做到的事。

    就像物质界的普通人类不可能憋气把自己憋死,身体一定会在窒息死亡之前昏迷一样。魔力身也有着同样的自我防护机制。

    不管是魔法少女,妖精,乃至残兽,都不可能做到这种越过生理机制,不依靠任何额外手段,只靠主观意愿自己把自己粉碎成魔力的行为。

    但矢车菊做到了。

    做到这一切,只需要怒火。

    湛蓝色的魔力宛如火焰一般从魔力身的裂纹之中溢出,而随着身体越发破碎,魔力的颜色也从蓝色开始向着白色转变。

    宝石那藏青的颜色,也随着裂纹增加而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开始接近白色。

    矢车菊用丝线定住了对方刺入魔力身的武器,然後,沉默着站起。

    不仅仅是针对自己的攻击,那个不远处,原本也应被杀死的魔法少女面前,同样有丝线浮现,织作盾牌,拦住了那名想要动手的妖精。

    矢车菊视野所及的战场,所有,每一个即将被杀死的魔法少女伤员,全都被丝线保护了起来。

    「————我的同伴,只有与我一同在前线战斗的人们。魔法少女,妖精,普通人,不管是什麽身份,只要出现在前线,一同对抗敌军,他们就是我的战友。」

    她将炽白色的魔力缠绕在丝线上,又将丝线贴到妖精女孩的咽喉处:「躲在後方不曾出力,事到如今出来残害功臣的奸佞,同样是我的敌人。」

    战场中的骤变,吸引了所有还活着的人的注意力。

    不仅仅是与矢车菊正面敌对的那名妖精女孩,还有其他的妖精们,乃至一些意识尚存的伤员,全都意识到了有人在反抗。

    就当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许多妖精都开始向着矢车菊所在的方向移动的时候66

    怎麽回事?为什麽这边拖了这麽久?」

    一道有些冷漠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名背上有着透明翅膀,耳尖细长,一头金色长发,神情沉静的男性青年从战场的上空落下。

    从这个外表和魔力波动来判断,这大概也是一名妖精。

    他几乎是两步就移动到了矢车菊与那名妖精女孩对峙的现场,冷声发问:「连处理伤员都需要那麽久,平时的实战训练到底都练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妖精长————但是这个魔法少女她————」被质问的妖精女孩皱着眉头想要解释,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退下吧,我来处理。」

    被唤作妖精长的男子如此说道。

    妖精女孩有些不甘心地後退了一步。

    於是,与矢车菊对峙的变成了这名年轻男子。

    或许也无从判断其是否年轻,因为当其被唤作「妖精长」的那一刻,就已经证明了其外貌无法作为衡量年龄的标准—他是妖精。

    不管是在魔法国度还是间界,妖精都是长寿的代名词。哪怕是魔法少女,在达到花牌,被赐予真正的长生之前,寿命都是远远不如妖精的。

    而在今天之前,矢车菊从来没有见过这麽多貌似人类的妖精。

    过往她所见的妖精,不管是国度的还是间界的,都长着小动物般的模样,或者像是毛绒团子一样的外表。看上去可爱而无害,但同时也会给人「有点弱」的印象。

    这个印象,在和间界军战斗的时候,被那些疑似由妖精转化而来的残兽打破过一次。

    而如今,这个印象第二次被打破了。

    先前看见的那两名女孩,周围战场的其他妖精,还有此刻与她面对面的这名男子,全都顶着人类的形象。单从外表上想要将其和人类区分开,充其量,是妖精背上都有着透明的翅膀,以及耳朵和人类不一样罢了。

    大部分的人形妖精,都像是那两名女孩一样脑袋上长着兽耳。而只有极少数,才像是面前的男子一样,有着近似人类,但耳廓狭窄,耳尖细长的耳朵。

    这或许与「妖精长」这个称呼有关。

    更大的不同,则在於魔力。

    被称作妖精长的男性,正散发着强度远超其他人形妖精,甚至比矢车菊印象里的许多花牌魔法少女还要强大的魔力波动。

    哪怕是没有负伤,处於全盛时期的矢车菊,在不动用层开这种极端手段的情况下,可能都无法击败拥有这等魔力波动的敌手。

    而现在,对方正在与她对峙。

    一对湛蓝色而漠然的眸子,与矢车菊那充满怒火的瞳孔相对。

    男子没有立刻动手,矢车菊也在防范着对方可能的手段,双方僵持了数秒之後,男子突然再次开口了。

    「佩妮。」

    他不是在和矢车菊说话,而是在呼唤先前那名想要杀死矢车菊的妖精女孩。

    「我在,妖精长。」妖精女孩回答。

    「你以前,是否面见过陛下?」男子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与眼下的场景没有关联的问题。

    「陛下?呃————抱歉。」

    妖精女孩犹豫了一下:「只在我幼年的时候有幸见过,但那时候少不更事,记忆有点模糊。」

    「是吗。」

    男子点点头:「那就饶你一次,这次姑且免罚。」

    这麽说着,他忽然散去了身周的魔力波动。

    妖精女孩一时愕然。

    矢车菊也觉得有点疑惑。

    她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准备?怎麽这一会他突然停手了?这是要玩什麽把戏?

    但即便心中疑惑,她也没有放松丝毫戒备,要知道,眼下的她几乎就是战场中所有伤员生命的最後防线。如果她因为放松戒备而被击败,那麽所有人接下来都会丧命。

    她不可能把这麽多人的性命寄托在敌人的慈悲之上。所以她依然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可男子却好像真的放弃了继续敌对一样,直接向着被他称为「佩妮」的妖精女孩继续问道:「这个————魔法少女,之前跟你说了些什麽?」

    「啊?

    心佩妮愣了一下,然後老实回答道:「她说不许我们清理还活着的魔法少女,然後就要动手————」

    「原来如此。」

    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看向矢车菊。

    这一次,矢车菊发现了,对方在打量自己的脸。

    —「那就先停下。」

    男子这麽说道。

    这个答案,不止让佩妮一时失神,也让矢车菊更加莫名其妙了。

    「可、可是妖精长,现在的任务是陛下的————」

    「正因为是陛下的命令,所以我们得等陛下进一步的指令。」

    男子打断了佩妮的质疑:「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继续下判断的了。」

    「这究竟是为何————这个魔法少女她————」到了现在,佩妮也理解了,男子一定是发现了矢车菊身上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才作出了这种决定。

    「带她去治疗一下,然後请示陛下。」男子这麽说道。

    「我怎麽可能跟你们————」矢车菊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她话才说出口,就感觉浑身一沉。

    男子的手,已经不知道什麽时候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失礼了。」

    他这麽说道。

    伴随着这句话,矢车菊原本就已经超越强弩之末,完全就是靠自残才重新站起来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理所当然地,她也失去了意识。

    矢车菊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处於一片陌生的空间之中。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白色的床帷,木质的穹顶,四根雕花床柱撑起了目中所视的这片空间。

    这似乎是间卧室。

    她侧过脸,透过半开的床幔缝隙能看到房间一侧的整排落地窗,玻璃外透进白色的日光。

    地毯,衣橱,床柜,目光所及的每一样陈设都是那般奢华与高大,像是给巨人居住的一般,乃至於矢车菊半支起身都看不完房间的全貌。

    她有些茫然地环视,然後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原本作为魔法少女穿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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