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曲终人散 (第2/3页)
看向艾克曼和安德烈:“的确,荷兰和比利时都是小国,并没有参与此次侵略战争。”
艾克曼走近法国公使,很是气愤地说:“公使先生前日还答应我,下一次要满足我的要求。对么?!”
“我答应您的一定会办到。”法国公使说。
“那就让他们把龙首带走,这是中国的图腾。”艾克曼挥动着双手说。
“对不起医生,这一点我办不到。因为我也得交差。不如各退一步,我允许你们随龙首一起去法兰西。只要离开天津船舷,我的任务结束,能不能拿回龙首,看你们自己的了。”公使以为自己的主意会难住这些中国人,他们一定不会冒着风险漂泊万里,陪伴一尊铜质的雕像。此时,嘉柔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去,我陪着龙首去法兰西。”她的声音很虚弱
“姐!你怎么来了!”嘉略急忙上前搀扶。
“你们这儿这么热闹,能不来看看么?”嘉柔流着泪笑起来,她冲着嘉略说:“听到那些英国兵喊了么?都没了。都没了。”
“听到了!”嘉略哀叹。
“三爷这辈子,净跟那龙首较劲了,咱不把龙首拿回来,就他那脾气,能瞑目么?”嘉柔擦干眼泪。“弟弟,我去法兰西,母亲就交给你了。”
“姐,我跟你去!母亲,母亲交给容川。”嘉略说。
容川上前劝:“再想想办法。姨母交给我没问题,可是你们跟着去法兰西,那一路可是凶多吉少。”
安德烈站出来:“我跟你们去。我是大夫,船上多一个大夫,大伙儿都高兴。有我在,你们便安稳。”
大伙齐齐看着安德烈,这个从来不肯出诊,只顾着自己的解剖学的专家。
“别看我,我早就想离开这儿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
法国公使撇了撇嘴,说:“那就出发吧。”
医馆门口,沈易氏追着嘉柔和嘉略,哭着说:“你们要丢下我么?”
嘉柔抱着怀里的孩子,说:“母亲,拿回龙首我们就回来。”
“那三爷值得你这样么?”沈易氏抹着泪说。
“母亲,我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太上赶着,我也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上赶着,可是,我还是喜欢自己爱他的样子。” 嘉柔笑着说。
“那,把孩子留下,他那么小。”沈易氏哭求。
“他是三爷的血脉,我想跟他在一起。”嘉柔笑着,把孩子交给嘉略,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精美的怀表。嘉柔把怀表递给沈易氏,说:“母亲,这是三爷给我的。你帮我把它送给美玉姐姐。我拿了她的胭脂盒儿,她身上再没有三爷的东西了。你找到她,就交给她;若她已不测,便让着怀表,随了她去。”嘉柔知道美玉一去必是凶多吉少,边说边哭泣着。
沈易氏接过怀表,使劲点着头,又说:“安德烈,嘉略,拜托你照顾好这娘儿俩。”沈易氏挥挥手,背过身去。
太阳一刻都不差地落到山下去,嘉略、嘉柔、安德烈和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陪着龙首上了马车,朝着天津,启程。留下沈易氏、容川、阿贵、朱一河,以及被子弹击穿了胸膛的夫妻俩。
幸运的是,山顶的那颗子弹的确出了枪膛,但并未击中三爷。他是因昨日的那一拳重击导致的头晕,倒下的。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次日午后,山顶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换晃悠悠地站起来,四周全是弟兄们的身躯,惨不忍睹。三爷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沈宗福,他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
三爷的头又沉又晕,看着尚未干的血迹,他推测这是第二日的午后。山顶除了烈士们的遗体,还有一面飘扬着的外国国旗。三爷踉踉跄跄地奔过去,尝试几次想把那面国旗弄下来,却都未成行。他走到蓄水池边,大口喝下几口,便决定往山下去。
离开山顶时,三爷又望了一眼山下的京城,四处浓烟滚滚,一片狼藉。三爷深吸一口气,想着不知安慰的美玉和龙首,强打精神下山去。
一路摸爬滚打,躲着那些巡山的英国兵,三爷总算下了山。但医馆里的平静,却让他甚是慌张。见艾克曼正在玫瑰山前,三爷赶忙奔过去。
“三爷!”艾克曼迎过来 ,扶住他。
“艾院长,他们呢?”三爷抓着艾克曼的衣衫说。
艾院长,低下头,缓缓地道:“先回宿舍去,休息一下,我慢慢告诉您。”
“现在就告诉我。”说完这句话,三爷又一次眩晕,赶忙用手去撑住头。
艾克曼把三爷带回宿舍。
“您快说,我准备好了,什么情况您务必如实告诉我,我都能接受。”三爷看出艾克曼的难言之隐,便焦急地催促道。
“三爷,那天一切顺利。嘉略带回了那对夫妻,他们在安德烈的带领下,搬空了玫瑰山。”艾克曼低着头说。
“然后呢?”三爷希望艾克曼能快点讲。
“然后他们挖开玫瑰山的地基,此时,你们山顶已经在交战,枪声传遍整座百望山。”
“龙首在么?”三爷紧张地问。
“在,将玫瑰山推到后,安放龙首的铁箱渐渐显露。他们把铁箱抬出来,用铁锤砸烂了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打开时,我也在一旁看着:那铜质龙首,脖颈布满做工精美的鳞片,嘴巴张开,露出它的獠牙。龙首眼睛张开,额头上竖着龙的两只角和耳朵,沿着脖子后面还立着一排背鳍。木制底座上,雕刻有水波纹。只是长年封存,锈迹斑斑。”艾克曼向三爷仔细描述龙首的样子。
“正是,那是圆明园海晏堂的龙首没错!我听李公公描述过。”三爷坐在床边,用大拇指按着太阳穴,抑制阵阵而来的头痛。
“他们本想将龙首放入玫瑰山前面的蓄水池,但还是晚了一步,法国公使带着十几个配火枪的洋兵,围了过来。”艾克曼说。
“所以,他们还是把龙首带走了?那我们的人呢?也都抓起来了?”三爷质问道。
“那对夫妻被洋兵两枪放到了。”
“放到了是什么意思?”三爷紧张地问。
“就是牺牲了。”艾克曼放低了声音说。
三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镇定精神问:“然后呢?”
“那法国公使欠我个人情,安德烈好像也有他的把柄。而且,拿走龙首,是德萨马雷的私人行为,并非法国的官方命令。公使就提议说,让我们随着龙首一起去法兰西。嘉柔走过来说,她跟着龙首去法兰西。”
“嘉柔?”三爷蹭地站起来,俯身盯着艾克曼。艾克曼也站起来,点着头举起双臂扶着三爷的肩膀,说:“然后,嘉柔、嘉略和安德烈,还有你们刚刚出生的婴儿,便随着龙首一起去了天津,此刻,应该已经启程了。”
“启程?去哪儿?”三爷颤抖着双唇问。
“去法兰西!”艾克曼低下头,叹息着。“那时候,山顶已经被他们攻下,从山顶到半山腰,到处都是英国国旗,那些大兵说,中国人被全歼了,一个不剩。嘉略他们,都以为您已经牺牲。便没给自己留后路。他们知道,如果不随着龙首走,就不能完成您的遗愿。”
虽然这并不算噩耗,但家人的远去还是让三爷不能自已。他问:“嘉柔的母亲呢?”
“正和容川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先回通州。他们原本是准备到山顶给你们收尸,但总有英国兵来巡山,便放弃了。”艾克曼说。
三爷听后,急忙赶到容川的宿舍,找他和沈易氏。
“夫人。”三爷叫了一声。
沈易氏听到这声招呼,手里的衣物掉到地上,她怯生生地回头,看见三爷很是狼狈地站在门口。
“三叔!”容川先奔了过去,抓着三爷的胳膊。
“她三叔!”沈易氏也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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