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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逃离百望山1 (第2/3页)

有这样一位美丽可爱的姐姐。她走以后,我励志做一名医生。学医很辛苦,但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我选对了路。”

    美玉惊讶地看着伯驾,说不出话来。

    伯驾轻轻抱住美玉,说:“我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你。”

    美玉举高双臂,紧紧的搂着伯驾的脖子,留下泪来。

    平稳了心绪的美玉,回到简单快乐的日子里,还几次跟伯驾一起爬到山顶,看日出日落。这样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春节降至,病人们忙着出院,本地医生也准备打包回家。嘉略和容川主动申请留下值班,美玉负责给能留下的医生排班。

    “美玉姐,三十儿晚上我要放炮,别给我排班儿啊。”嘉略嬉笑着说。

    “三十儿的外科急诊肯定不少,你得来。不过,怎么不回通州?嘉柔不在家,你又不回去,家里多冷清。”美玉笑着问。

    “也是。美玉姐说得句句在理。”嘉略用手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美玉看。

    “那怎么着?还给你排么?”美玉瞥了他一眼,低下头问。

    “排,排。估摸着明年我就到大后仓了。值不了医馆的夜班了。”嘉略还是直直地盯着她。

    “你也要走?”美玉惊讶地问。

    “怎么说是也要走,还有谁要走?”嘉略直起身,好奇地问。

    “你还不知道么?巴斯德院长,伯驾,我,都要走了。”美玉轻声说,又摇着一个手指头,示意他不要外传。

    嘉略绕进护士站的里侧,正面着美玉问:“啊?”

    “你走,容川也要走吧。怎么一下子,咱们大伙儿就要散了。”美玉问。

    嘉略说:“哎呀,我还说日后常回来看你们。可你们若都不在了,那我,那我可受不了啊!哎呀哎呀。”嘉略无法面对分离,他知道这种离别,是十万八千里,或是此生都不能再见,就不停地哎呀。

    “巴斯德院长肯定会回来,我也肯定会回来,”美玉顿了顿,接着说:“我也肯定够会回来看你们。”

    嘉略说:“什么叫回来看我们。那不得十年八年才能见一面。你们都是去欧洲么?”

    美玉说:“我和伯驾去法兰西,巴斯德院长去朝鲜。所以院长自然会回来,他没走远。”

    “别人都知道么?”嘉略问。

    “过了初五,巴斯德院长就启程了。这个春节会好好欢送他。”美玉说。

    嘉略哭出来:“别说了,我不同意。我舍不得他。舍不得伯驾和你。”

    美玉见嘉略哭了鼻子,也一阵心酸,掉下泪来说:“弟弟,你可别这样。我们一路艰辛,得带着好心情上路。你,得帮我。”美玉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嘉略问:“我帮您什么?姐姐您说。”

    此时,伯驾走过来,他听到二人的这最后几句对话,伯驾笑着,拍着嘉略的后背说:“你得帮忙照顾好三爷。”然后,伯驾看着美玉,眼睛里全是爱。

    美玉扭头抹眼泪,然后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伯驾。伯驾紧紧地握住美玉的手,又轻轻拥抱了她。

    嘉略冲着伯驾发脾气:“您走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还没走,要到今年夏天。”伯驾笑着安慰他。

    “那也不行!一是您就不能走,二是您要走,应该第一个告诉我。您是我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儿有父亲远行,不跟孩子说一声的。”嘉略抹着眼泪,抽泣着说。

    伯驾和美玉被嘉略的真诚和单纯感动,美玉咯咯笑着,伯驾赶忙安慰他说:“沈大夫,您这副样子被病人看到了,他们可不敢再找您看病了。”

    美玉也说:“就是,别哭了。晚上咱们一起包饺子。包好了过年吃。”

    几个人说着,容川也走过来,他抱着一堆红蜡烛,说:“看看,这是西直门那俩意大利人送来的,说是过年,让咱们红火红火。但让我们小心火烛。”

    美玉拿着红蜡烛逗嘉略,“看看,将来嘉略娶媳妇,也点这样的红蜡烛。”

    嘉略破涕为笑。

    夜里,容川问嘉略下午为什么会哭,嘉略嘱咐容川千万别说。容川听后,也是一万个不得意,他比嘉略更脆弱些,趴在床上抽泣,哭着哭着,睡着了。

    医馆热热闹闹地过了春节,嘉略也在年三十儿值了一宿的夜班。虽然送过来的病人不多,但也够他忙活了一宿。

    初一晚上的聚餐,艾克曼用叉子敲击杯子,请所有人保持安静,然后,极为**又略带诙谐地发表致辞:

    “亲爱的兄弟们,还有各位美丽的护士小姐。”艾克曼看向餐厅角落里的女校学生和护士,姑娘们被艾克曼并不好笑的举动,引得咯咯笑起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邀请女校的同仁来参加春节庆典。”艾克曼的话,继续引起姑娘们的一阵骚动。

    “我想,你们一定猜到什么。”艾克曼顿了顿。

    马克斯倾斜着身子,对紧挨着他的同事科赫说:“难道是上级想开了,允许我们破戒,可以娶妻生子?”

    科赫也倾斜着身子回复马克斯:“你跟着伯驾走,他们美国的组织,就可以娶妻生子。”

    艾克曼看向交头接耳的马克斯和科赫,示意他们停止交谈。艾克曼接着说:“是的,与以往不同的邀请女校到场,自然是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那就是,可敬可爱的巴斯德院长,将于四天后,也就是农历初五,离开北京。”

    餐厅里的人们面面相觑,片刻后,角落里的姑娘们发出阵阵感叹。“哦不!”女校校长举起双手按住自己的头。

    “不过,别担心。院长走得并不远,他要去朝鲜,在那里建一座和百望山九国医馆同等规模的医馆。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请大家鼓掌。”艾克曼带头鼓掌,可座位上的人们,没一个那样做。大家沉默着,齐齐地看向巴斯德。

    巴斯德只好起身跟大伙解释:“孩子们,我走了以后,艾克曼将代管这里一段日子。请大家一定要支持他的工作。这里的病患也请你们悉心照料。还有四天,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就来找我。明天上午,我们在玫瑰山下,合影。现在,让我们开始吃饭,喝酒,庆贺春节。”

    人们纷纷从座位上起来,围着巴斯德问东问西。一些不善言辞的,开始闷头儿吃东西。又过了一会儿,人群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吃着喝着唱着跳着。

    一直到初四,每日都是巴斯德的欢送会。每个人都来表达自己对院长的不舍。玫瑰山合影时,安德烈一直念叨,如果玫瑰山再大一点,那拍出来的照片会更好看。从城里请来的摄影师不长眼地说:“现在已经很大很好看了,和大夫们的黑色衣袍前后呼应。”

    众人小声哄笑,安德烈翻起白眼,巴斯德院长装得什么都没听到。

    巴斯德的谦卑和友善,让大家都真心的喜欢他,每一个人都拉着院长单独合影。只有安德烈,一直拉着巴斯德说玫瑰山扩建的事儿,直到初五一早,巴斯德即将启程时,安德烈还在叨叨:

    “您都要走了,就请告诉我,为什么不肯扩建玫瑰山。”安德烈伸着脖子说。

    巴斯德自然要在最后一刻,保守住玫瑰山的秘密。他笑着说:“就连摄影师都说了,那玫瑰山已经很大了,您干嘛非要扩建?”

    “首先,您可是答应过我修完水系就扩建!另外,扩建不好么?我们逢年过节可以围着热闹热闹。”安德烈辩白道。

    “现在你们不是就时常围着它热闹么?”巴斯德笑着问回去。

    “艾克曼说的不错。”安德烈歪着头说。

    巴斯德纳闷起来,心想艾克曼毫不知情,“什么不错?”巴斯德问。

    “他在欢送会上说,邀请女校来,与以往不同,自然是有重要的是宣布。那么,您可以修水系,修疗养院,却不肯修玫瑰山,这也很是不同,那么其中自然也有隐情。”安德烈点着头,认同自己的推断。

    巴斯德不能允许安德烈顺着这个思路推理下去,因为按照这种推法,安德烈会越来越接近那个隐藏多年,并被自己千辛万苦保守着的秘密。他极速地想了一些说辞,“好吧,那我就告诉您。东交民巷是英国人当家,他们希望我们欧洲大陆全部改信基督新教。您那玫瑰山,虽然没明说,可谁都知道那是您的圣母玛利亚,不是么?英国人怎么可能允许您扩建玫瑰山。他们恨不得能直接拆了它。”

    “什么!拆了我的玫瑰山!做梦!该死的英国人。”安德烈信以为真,义愤填膺地咒骂起来!

    “所以,亲爱的安德烈,能保住玫瑰山就不错了。以后别再提扩建的事儿。别给自己找麻烦。好么?”巴斯德劝慰道。

    “凭什么?东交民巷凭什么出手管医馆的事!”安德烈气得左右踱步。

    “安德烈,别忘了,没有他们,我们也来不了这里。我们是大夫,但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免费给这里的穷苦百姓诊治的原因。所有的洋人们,都亏欠这里很多。以后,你对这里的老百姓好一点,我们医者,尽量弥补侵略和战争给这里的人民带来的创伤吧。”巴斯德动情地说。

    安德烈半懂不懂,他没有巴斯德的格局,也不谙世事,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安德烈又一次想到刚刚的逻辑:“院长您这么说一定事出有因。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巴斯德笑着说:“从1840年开始,这里就一直在发生着什么。不是么?”

    “好吧院长,但是我想问,为什么我们全程用中文交流?难道我们不应该说法语么?”安德烈用中文问道。

    “这是个好问题,我想那是因为,您的中文没什么口音吧。”巴斯德哈哈笑起来,安德烈也习惯了被法国人嘲笑口音,也不自禁地笑起来。

    巴斯德和安德烈的对话还未结束,山脚下,三爷的车已经停稳。他来送巴斯德,也来看看美玉。

    这一年的冬至(1899年12月21日)到新年初四(1900年2月2日),足足四十五天。这是三年来,三爷离开医馆最长的一次。在这四十五天里,美玉经历了鬼才知道的煎熬,她在伯驾的守护下,一点点恢复元气。但所有这些,三爷并不知情,因为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并不煎熬,虽然偶尔想起美玉,可嘉柔的温情和早早到来的孩子,让三爷接受了为人父的喜悦,于是,他想起美玉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许,人间的不公平,谁也左右不了;幸好伯驾的存在,让这不公平,变得柔和了许多。

    三爷依旧不自控地,先到护士站找美玉。美玉看到三爷,内心也依旧波澜壮阔。但她抑制着胸腔内的汹涌,强颜欢笑,乐呵呵地说:“给三爷道喜。”

    三爷被美玉的轻松随意弄得不知说什么好。美玉便接着说:“巴斯德院长在办公室,您快上去吧。等会儿就要启程了。”

    三爷“嗯”了一声,点头告辞,然后到巴斯德办公室去。

    安德烈见三爷上来,简单寒暄几句后下楼去,留下三爷和巴斯德。三爷趁机最后一次向巴斯德提到龙首。

    “若您可以告知我龙首所在,学生不胜感激!”三爷给巴斯德鞠了一躬。

    巴斯德扶起他,说:“三爷,你我各有所属,就别难为我了。为了对抗修建疗养院的事儿,我已回避到朝鲜去了。”

    三爷明白巴斯德已经牺牲了许多,也的确不应该再步步相逼,便问“可有其他人知晓?”

    “暂且无人知晓。东交民巷会派来新的院长,他们会委托他继续看护吧。”

    “那您路上多保重,到了朝鲜,捎封信来。我送您下楼吧。”三爷拎起巴斯德的行李,下楼去。

    院子里,燕子湖伙计直接把马车拉到医馆门口,众人围着马车,等着相送。巴斯德和大伙儿一个个拥抱,没说一句话。只到美玉那里,说:“好孩子,你一定要快乐。别担心未来。答应我。”

    美玉泪流满面地点头,也使劲把笑脸留给巴斯德。

    巴斯德转身上车,一路往北去。

    嘉略和伯驾站在人群外侧,嘉略对伯驾说:“下一个欢送的就是您。到时候我不会来,除非您答应我不走。”

    伯驾拍拍嘉略的背,不知说什么。然后,伯驾径直朝美玉走过去。他掏出手帕,递给她,美玉自然地接过去,边抹泪边回到医馆里。伯驾紧紧跟着她。

    三爷将二人的互动瞧地真切,也意识到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甚是失落。

    艾克曼走过来对三爷说:“我只是代管,很快就会交给英国人,所以,我也不会烧什么三把火,一切如旧地运行。”

    三爷赶忙从低落的情绪里,把自己拎出来,他努力挤出笑,说:“艾院长,失敬失敬,以后您受累。”

    艾克曼给三爷鞠了一躬,道:“三爷,日后医馆的上下,还得您帮忙。一当家才知道柴米贵,日后的账期还得请三爷多宽限些日子。”

    三爷嬉笑着说:“艾院长的第一把火烧我身上了。”

    安德烈凑过来,“那第二把火,就烧在玫瑰山怎么样?我们应该趁着新的院长没来,把玫瑰山扩建了。”

    三爷和艾克曼齐声说:“您有完没完?!”

    “就说是巴斯德走前同意的。”安德烈说。

    “您不应该说谎,还把院长搭进来。”艾克曼边说边往医馆里走。

    “我是为了玫瑰山,亲爱的代理院长先生。只需要5天,5天就够了。”安德烈追着艾克曼去。

    三爷看着安德烈的背影,想那玫瑰山到底有什么好?想着想着,三爷回过头去,远远望向玫瑰山,然后朝着那里走过去。

    玫瑰山两人高,在一人高的凹陷里摆放着绢花,深灰色山石和深红色绢花的搭配,倒也别有风格。三爷站在玫瑰山和紧邻玫瑰山的那座蓄水池之间,突然想到李公公时常挂在嘴边的所谓“逻辑”,于是,三爷从头到尾推演起来,他小声嘀咕着:“安德烈非要扩建玫瑰山,巴斯德死活不肯。那么,巴斯德为何不肯?于理:玫瑰山不大,工期短费用低,常理来说没什么不可;于情:安德烈前前后后几次提议,巴斯德一向善解人意,常理来说巴斯德也应该允了提议;那么于理于情,巴斯德都不该这般固执。如此推断,院长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不肯答应了。”

    难言之隐又在何处?三爷不敢随意推测,打算等晚饭时分,找安德烈喝酒。

    “嘉略,去酒窖拿两瓶好酒来。我要请安德里喝酒。”三爷对吃过晚饭的嘉略说 。

    嘉略答应着,边往外走边问:“您要跟他商量扩建玫瑰山的事儿?”

    三爷说:“你也知道他要扩建玫瑰山?”

    嘉略说:“天天念叨。没完没了的。”

    三爷说:“你可知他为何非要做这事儿?”

    嘉略说:“闲得。他又不出诊,每日就是解剖和教学。要非说为什么,安德烈总说建筑工程和解剖学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结构,搭建,互相支撑,嗯,大体就是这意思。对了三叔,姐姐好么?我快做舅舅了。”

    三爷说笑起来,说:“我就住这一日,明天就回大后仓。”说完这话,三爷有些许失落,他本不想问,但还是没忍住,说:“我看美玉和伯驾。”

    嘉略撇撇嘴,说:“嗯,伯驾每天都去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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