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人工水系 2 (第2/3页)
侧室,也就不急着入门不是。”美玉把自己紧紧地嵌入三爷怀里。
三爷说:“那你回来就是有名气的护理学家了,能看得上我么还?”情爱莫不如此,骄傲的一方,总是在另一方真要远走高飞时,低下姿态。
美玉咯咯笑,说:“我现在也是有名气的护士啊,南边多少医馆请我去做护士长,上海,广州,**。我舍不得您,舍不得百望山,才不肯去。”
三爷也笑起来,说:“呦呵,您的意思是,现在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是吧?”二人笑了起来。
美玉收敛情绪,平静地说:“我知道三爷家里说不过去,您也别非跟家里别扭着。过几年,我留学回来,他们自然会高看我一眼不是么?到时候,您别嫌弃我岁数大就好了。”
“那合着,您这无情无义地舍我而去,是为了更好的陪着我。得,都是您的理儿。若真有那一天,我等着,你可不能不回来。”说完,三爷湿了眼眶。
善解人意的美玉,把分离的前奏,调和的无比温暖。她给自己留下希望,也给三爷留下希望。这对恩爱的情侣,谁也接受不了分离,只好用这些暖心的话,先行慰藉。明天总会来,爱人总会走,但若确信某一天必会重逢,那别离也就容易些吧。
美玉送三爷离开护士站,站在医馆门口,头顶着星光和月亮,美玉说:“三爷不问问我什么时候走?”
三爷说:“得了,干脆我跟你去。”
美玉呵呵笑起来:“希望那天是个阴天。没有日出日落,也就不会难过。”
三爷抬头看看月亮,虚着声音问:“哎!那你什么时候走?”
美玉伸手抚摸三爷的脸:“明年夏天。”
三爷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缓缓吐出去,说:“那天可不能是阴天,我受不了。”
“阴天的日子心里踏实,没有日头照着,也就没有阴影;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一起哀叹天儿不好,没精神,倒像是有了同党不再孤独。太阳一出来,人人都喜笑颜开,只剩自己一个黯然神伤,更觉得阴暗凄凉了。”美玉依旧自顾自说着。
三爷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多感慨?”
美玉噗嗤笑出来:“三爷说笑,怎么是突然?这去法兰西的喜讯,就像那太阳,照得我心烦意乱。我倒宁可一直跟您别扭着,看不到希望,却也不会离开您。哎呀!以前总觉得烦恼和悲伤是一回事儿,现在才明白是两回事儿,只是两回事儿冷不丁地,会一同来。所以,就喜欢阴天了。”
同样神伤的三爷回到宿舍,他在想如果没有接下李公公的那张纸条,便不会寻什么龙首,更不会觊觎山顶的地契,自然也没有和嘉柔的婚事。那么,他便能把美玉接回大后仓,若家里不肯她为正妻,便一直不娶妻,只要一直和她厮守着,便知足了。三爷心中不爽,决定去找到巴斯德,希望了解美玉突然要被派往欧洲的来龙去脉。
巴斯德尚未休息,他在自己的宿舍里,接待了三爷的来访。
“水系快完工了,真是辛苦您了。”巴斯德说。
三爷说:“嗯,就差玫瑰山旁的蓄水池了。过几天就能试水。”
巴斯德听到玫瑰山,把头扭向窗外,问:“安德烈是不是缠着你要扩建玫瑰山。”
三爷说:“没错。见天儿叨叨。不过,这事儿还是您决策,您说做,我们就做。”
巴斯德看着三爷,半晌,才说:“回头再议吧。这么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三爷想想,不知如何开口,“嗯”了半天,说:“院长,美玉怎么会被派往法兰西去?”
巴斯德笑起来,说:“哦,这事儿是应该跟先三爷打个招呼,是我没想周到。一是她的确优秀,二是,这孩子是我们一手养起来的,像亲生女儿。我们一直想培养一位中国护理学家。而且。”
三爷问:“而且什么?”
巴斯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好吧三爷,没必要隐瞒您什么。事实的真相是,伯驾接到法国医学院的邀请函,邀请他到法国行医并讲学。伯驾提出,如果他们肯接受一位来自中国的护士,进修护理学,那么他便接受邀请。”
这些描述,让三爷恼羞成怒。刚刚他还觉得是输给了不知所以的形势,到头来,他堂堂的本草堂林家三少,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情敌。
“美玉知道这些么?!”三爷问。
“她知道伯驾也会去,但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伯驾争取来的,伯驾不想给她什么压力。客观的说,从实力上,她完全应该被选派过去,伯驾只是顺手帮了她一把。而且我相信,美玉将成为杰出的护理学家。这不仅对她自己,对医馆,对京城,甚至对这个国家,都是好事。”
儿女情长在丰功伟绩面前,瞬间没了分量。三爷觉得自己若站出来阻止此事,便失了大丈夫胸怀;他也觉得,怎么伯驾可以暗自做出这些事儿来?弄得自己黯然失色。
“一般,要去多久?”三爷问。
“护理学至少也要三年,第四年到医院实习。但她还要读一年预科,这样算下来,一共是五年。”巴斯德掰着手指头数着说。
三爷心里也算,美玉今年十六岁,毕业后要二十一岁。如果当年回国,也有二十二岁了。自己那时三十岁,也能独立门户了,正好做主娶进门。
“法兰西坐船去,要多久?”三爷回过神,问。
“快了三个月,慢了四个月。”巴斯德说。
“那么远,这一走就得五年,中途也不能回来看看。”三爷自言自语着。
巴斯德冷笑一声。
三爷问:“您笑什么?”
巴斯德说:“三爷,我和校长是商量过的。把美玉交给您,我们也不放心。”
三爷错愕,他不解地看着巴斯德,一脸茫然,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道:“是,我是没做为她做过什么。”
“哎呦,我的三爷,您到这时候都想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看您,怎么就没想过,您去看看她?我们经常有人到法兰西,您完全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美玉。”说罢,巴斯德哈哈笑起来。
“对,对,我可以过去看她。”三爷又一次自惭形秽,他也纳闷,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巴斯德见三爷满面愧疚,说:“别担心年轻人,您太过美好和骄傲,习惯了别人的夸赞和爱慕,不懂如何爱别人,也是正常。但糟糕的是,您没机会学习如何关爱别人,甚至,您可能 一生都学不会。”
三爷惊讶地看着巴斯德,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论断,片刻后,三爷说:“院长,我还有机会么?”
巴斯德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三爷。
三爷说:“怎么样才能学会那些?”
巴斯德说:“看看这次失去美玉,能不能让您学会吧。”
三爷向巴斯德道晚安,自行转身离开。巴斯德对已经打开房门的三爷说:“三爷,被人疼爱是美好的,但更美好的,是去疼爱别人。在这一点上,美玉,嘉柔,伯驾,他们都比您更快乐。”
这番道理,虽有些一知半解,但听起来是对的。三爷往自己屋里走,路过伯驾房间时,很想推门进去理论一番。但他知道,伯驾把事儿做到了实处,自己没什么好去质问的。眼下,他只能先把水系修好,再走一步看一步。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弄得三爷不痛快,但好消息是,一直都没人来找麻烦。也许是他们瞧见三爷一心做苦力,不再折腾龙首之事,便放了他一马。
水系修成之日,医馆举行了简单的庆祝典礼。巴斯德格外感谢了安德烈和三爷。三爷躲在人群后面,把荣耀都让给了安德烈。
庆典后,巴斯德走向三爷,说:“一切都很安稳,这就是我们想要的,不是么?”
三爷拱手作揖说:“多谢院长这几个月的收留。”
巴斯德说:“您对医馆做了诸多贡献,我应该谢谢您。”
三爷说:“院长,李公公当时留下的那盒黑珍珠还在么?不如我去送还给那字条里的人家。”
巴斯德说:“三爷认得那户人家?”
三爷说:“认得,易远瀛,就是沈嘉略的母亲易杭彩的先人。”
巴斯德惊讶地说:“对,对,嘉略的母亲说过,她的先辈是我的前辈钱德明大人的学生。哎呀!”
三爷说:“如此?还有这层关系?”
巴斯德说:“哎呀,这就是天意吧。不,三爷,这是你们中国人口里的缘分。那钱德明,是我的先辈;那易远瀛,是嘉略的先辈。你看,我们后几辈,竟在百望山相遇。你说,这是不是很奇妙?”巴斯德兴奋极了,他拍着手描绘着。
三爷问:“钱德明是谁?”
巴斯德说:“就是最初计划要在此设立医馆的人。后人是执行了他的想法,才建了这座医馆。”
三爷点点头,说:“您医治了沈嘉略和田荣川。田荣川是沈夫人杭州妹妹的孩子,也是易氏后裔。这么说,这缘分是圆上了。”
巴斯德笑起来:“人间真奇妙。”
巴斯德带三爷回到自己宿舍,从柜子里取出那盒黑珍珠,交换给三爷,“物归原主吧。”
三爷接过盒子,点头说:“改日就送过去。”
坐上燕子湖伙计的马车,三爷往通州区。临走,他和美玉告别,也告诉她,自己要到通州沈家去,会待上几日,也可能会到大后仓看看,也可能来医馆。他清清楚楚交代自己日后的行程,这在以往是没有的,美玉感激地说:“您总算不再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三爷说:“过往是我不懂事儿,这不开始学着做人嘛。”
美玉有些受宠若惊,说:“您大可不必这样,三爷骄傲惯了,冷不丁谦和起来,到让我不习惯。”
三爷纳闷地问:“不是,我不谦和么?我以为自己一直是很随和的人啊。”
美玉整理他的领口,笑着说:“谦和,谦和。”
三爷赶忙追问:“别,您告诉我,哪儿不谦和。”
美玉说:“那我说了,您可别动气。比方说,您从不给人交代什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平日里您喜欢吃什么就给我拿什么,也从不问我喜欢什么。您倒没什么不谦和,只是心里就装不进别人。不怪您,都是我们这些仰慕您的人,把您给惯的。”
三爷说:“哎我说,这么重要的话,您早怎么不说。”三爷心里想,这话跟巴斯德的话,是一个意思。
美玉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您那么周正那么惹人爱的。您发脾气,我都喜欢。”
三爷笑起来说:“打住打住,您这是捧杀,是不是。”
美玉咯咯笑起来:“我就是喜欢您,捧杀您做什么?”
三爷说:“要没这些,我也能对你更好些。你也不会动了去法兰西的念想。得了,走了。后日回来。”
美玉急着问:“还要住两宿?”
三爷解释道:“也得去大营里招呼一下。”
美玉知道自己问多了,宽慰到:“路远,您休息好再回。”
三爷带着美玉的甜言蜜语上了路,他一直观察是否有什么人跟着他,倒未发现什么异样,算是顺利抵达通州。车马停稳在沈家大宅门外,阿贵出来迎,三爷客气地对阿贵说:“您受累。”
以往,三爷是从不言语的。阿贵为这句“您受累”受宠若惊起来,赶忙往前院儿传报:“三爷来访。”
三爷心想,以往可没这么客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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