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惊觉烽火台 (第2/3页)
明白,三爷为什么突然来提亲,他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征兆地回头。
三爷想起上次在医馆大厅,确是见到了嘉柔。此刻他才想起来,嘉柔必是见过美玉了。这么一想,他心中冒出诸多疑问,于是返回北屋门口,问:“姑娘去过百望山了 。”
嘉柔笑着说:“去过,那天您也在。”
嘉柔过度的淡定让三爷警觉,他意识到嘉柔在跟自己逗闷子。
“那,姑娘是去看嘉略?”
“对,不仅见了嘉略,也见了伯驾,和,和美玉姐姐。”嘉柔笑着瞥了一眼三爷,然后把目光移到院子里。
三爷不说话。
嘉柔接着说:“明天,我还要到山顶去看看。”
“山顶?”三爷惊讶地问。
“对,山顶。伯驾说,您很快就能帮他们买到山顶,到时候,他们会在那里种一大片葡萄架。”嘉柔往外看着院子,若无其事地说。
三爷听出嘉柔话里有话,但更令他诧异的是,嘉柔说话的调调,怎么有着些许美玉的影子。
“你上去过了?”三爷继续追问。
“对,我和嘉略,伯驾,美玉姐,一起上去的。”嘉柔觉得三爷有点紧张,其实她自己也很紧张,说出“美玉”两个字的时候,嘉柔的心是慌的。
其实,三爷对于嘉柔结识了美玉,略感不安,但还能自控。倒是山顶,令他不安。为了遮掩自己的不安,三爷赶忙接话道:“哦,哦,我还没上去过。”
嘉柔见三爷越发紧张,自责是否把话说得太直,便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三爷,您不想去看看么?那里可是能看到整座北京。”嘉柔转身看向三爷,她看到的是一位不安的三爷,像极了两年来,那个不安的自己。嘉柔像打了胜仗一样,一种莫名的轻松惬意油然而生。
三爷见嘉柔满眼笑意,直直地看着自己,匆忙移开目光,躲闪着看向院子里的那颗槐树,说: “行,那明天到山顶去看看。”
嘉柔笑而不语,她跟三爷点头示意,起身离开会客厅,回后院去。嘉柔边走边想,若日后能如此相处,那定会是稳稳地一生。迈过连廊上前后院之间的那个门槛时,嘉柔突然想起美玉姐的那句“喜欢自己”。她的美美地笑起来,欣喜地觉得,这就应该是所谓的“喜欢自己”。
五月的百望山满眼青翠,医馆的灰墙被映衬比冬日鲜亮不少。眼科手术引来的客流,排满了山脚的小路。三爷看着那些正在说笑的病人和家属,很是惊讶。他没想到,不出半个月,九国医馆竟门庭若市了。
医馆楼外支了一张桌子,容川坐在内侧,紧张认真地和坐在外侧的病人交谈,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又低头书写,再转身向左,拉开左侧的抽屉,把一张写着数字的挂号条和刚刚写下的病史记录一起递给病人。然后,再头也不抬得摆手示意下一位病人坐下,重复刚才的那套流程。容川身下的桌子上,大号的白纸黑字:“挂号”。
三爷前面走,嘉柔后面跟着。他们不敢往队伍里走,怕病人们误会他们是插队的。
三爷在挂号桌附近停了停,犹豫要不要跟容川说句话,但瞧着他实在忙得不可开交,又瞧瞧身后排了好远的队,三爷决定直接进到医馆里,去找巴斯德。
三爷进医馆到底是要找巴斯德,还是要和美玉来一次偶遇,只有他自己知道。嘉柔倒是真的想去看看美玉姐。
医馆大厅塞满了人,有人在不停地提醒不要大声喧哗,保持安静。
“这都是找伯驾看病的?嘉略可真行啊!他给这么大的名医做助手。”嘉柔骄傲地说。
“等会儿我跟巴斯德寒暄几句,让他带咱们到山顶看看。”三爷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咧着嘴说。
“我去找美玉姐姐,问个好。”嘉柔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忘了美玉和三爷有可能的某些联系。
三爷果然被这句话吓着了,他完全不知说什么,眼瞧着嘉柔钻进息壤的人群里,径直朝护士站的方向去。
正不知如何去留,荷兰人艾克曼在二楼的楼道里瞥见三爷,他侧身逆着上楼的人流往下走,挥着手大声嚷嚷着,热情地跟三爷打招呼:“三爷!”
三爷向艾克曼挥手,站在原地不动,等他下来。
艾克曼好不容易挤出来,说:“院长去城里出诊了。”
三爷说:“哎呦,老艾。医馆生意真好。我瞧见山脚下都有号贩子了。”
“三爷您抬举。人是不少,可还有不少不能马上付诊金。这真得多谢您帮那些欠账的弥补。”艾克曼鞠了一躬。
人群太过吵闹,三爷说:“我看咱还是外头说去吧。”
二人互相谦让着,走出医馆。
“这里清静。老艾,你是真会过啊,我没说要缩短药材的账期。”三爷哈哈笑起来。
艾克曼也笑起来:“他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病患是多了,我们要准备的器材,药品也多了。现金流很紧。您也知道,这医馆并不是拿来赚钱的,真是维持个经营。”
换做以前,三爷不会把这些话往心里过,但如今,三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艾克曼这句有意无意的话,作证了三爷所想:“医馆自然不是用来赚钱的,不然也不会把龙首放在这儿。”
三爷抬眼看向院子,这四层高的医馆,两层高的宿舍,药房,食堂,教堂,配着旁边的女校,还有那葡萄园。这么大手笔的买卖,不为赚钱,图个维持经营。三爷埋怨之前的自己太幼稚,从没想过占了大片百望山的医馆,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嘉柔也从医馆走出来,来到三爷和艾克曼身旁。很有礼数地向艾克曼问好。
三爷说:“既然巴院长不在,那我们去葡萄园转转。”然后看了一眼容川,他还在忙碌,头也不抬地写着。
嘉柔跟着三爷,和三爷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三爷不说话,嘉柔就开了个话头儿:“我们不是去山顶么?”
三爷说:“对,山顶。”
嘉柔问:“那您为何说去葡萄园。”
三爷说:“我怕他跟着。”
嘉柔点点头,说:“也是。对了三爷,美玉姐让我跟您问好。”
三爷听了这话,就迈不动步了。他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嘉柔瞥了一眼三爷,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跟美玉姐说,和您一起,要到山顶看看。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去。”嘉柔说到这儿,就不说了。
三爷快几步跟上,问:“然后呢?”
嘉柔又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眼里的焦虑,接着说:“然后我就出来了啊。”
三爷着急地问:“不是,我是说她怎么就跟我问好了。”
嘉柔停住脚步,正面三爷问:“您急了?!”
三爷发觉自己露了马脚,侧脸过去,不敢看嘉柔。
嘉柔冷笑了一声,说:“您有什么好瞒的?咱们尚未婚娶,一切都来得及。”
三爷想顶回去,但一想,若不是美玉不肯为妾,若不是要拿山顶换龙首,他也不会情急之下,去下彩礼。所有这些,最对不住的,就是嘉柔。她跟自己发两句牢骚,也就忍了吧。
“咱不提这些。”三爷往前走。
嘉柔还是年幼,虽很聪明,却总是未经历世事的。她一下子急红了眼,哭了出来:“心里别扭。您不别扭么?”
“还好。”三爷停下来。对嘉柔,他是心有不忍的。
“您凭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别扭,美玉姐也别扭。就您不别扭。”嘉柔呜呜哭着,声音很大。
幸亏四下无人,但三爷也慌了,皱着眉头说:“哎,是有些别扭的。”
“为什么不接美玉姐走?您又不是没地方放她。”嘉柔质问起来。她自己是被情所困过的,但自己是有着落的。嘉柔心疼美玉,她看不得美玉落单,想不得美玉一个人时,得有多痛。
三爷傻了,他不明白美玉如此之言,到底要说什么。三爷唉声叹气了几声,说:“嘉柔。”这是三爷两年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可不是那种寡情薄意之人。美玉,不瞒你,我确实打算接走,可是她不肯。”
嘉柔抹着泪问:“然后呢?”
三爷说:“然后我俩就闹掰了。”
嘉柔深呼吸几次,说:“然后您就来娶我?”
儿女情长真能救英雄脱离困境。三爷一直怕的是嘉柔发现自己娶她的目的是山顶。但按照刚刚她所说的,他三爷娶嘉柔的动机就成了美玉不肯下嫁。这倒是个再好不过的说辞了。
三爷心里轻松不少,原来是嘉柔所想不过是:我三爷是要娶亲,娶不到那个就娶这个。还以为嘉柔承袭了她母亲沈易氏的睿智,自己往后不好隐瞒什么。但这么一看,嘉柔还是陷在那点男女之事里,那日后也就好相处了。
“您别这么说。我和姑娘早就有婚约,有没有美玉,咱们都是要完婚的。”三爷自言自语地,他说给嘉柔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身为京城名门本草堂的少爷,他深知自己在婚嫁大事上,没有多少回身的余地。
嘉柔沉静了一会儿,说:“咱趁着天亮,赶紧上山吧。”
“请姑娘带路。”三爷说。
今年的葡萄园比去年扩了一半,原来那条通往山顶的小路被新的葡萄架遮住,嘉柔带着三爷饶了好半天,也没找到路。
三爷说:“别找了,咱自己摸索着往上爬吧。”
本来半个时辰可以爬上去,这一绕,快一个时辰才上去。艰险处三爷拉着嘉柔,二人也不觉为难。刚刚吵的那一架,倒是拉近了彼此。
登顶时太阳开始西落。也好,阳光不那么刺眼,视野倒更透彻。壮丽风光一扫山脚时的所有不悦,嘉柔踩上那块大石头,指着东边说:““您看,这里恨不能瞧见通州大营。”
三爷早就被一望无际的视野震惊,他一言不发,一脚迈上制高点,内心澎湃不已。他插着腰,面迎着山风,看着眼前的京华大地,“老天爷,这不是把全北京看个透。”三爷依旧无言,他把这句话放在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三爷站在石头上,把北京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嘉柔见他痴醉的样子,不想打扰,就自己跳下石阶,走到一颗槐树下。
嘉柔说:“要是有望远镜,说不定能看到我家院子。”她踩下一串槐树花,低头嗅了嗅,念叨着:“真香啊。”
“等会儿各家就要生火做饭,看看什么叫人间烟火,袅袅炊烟。”三爷留在石阶上,自言自语,他想把北京看得再仔细些。
嘉柔独自踩槐花,三爷就站在石阶上等。他们各干各,谁也不用照顾谁。
不多时,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天暗了下来。近处和远方的炊烟升起,三爷放眼往东,心说嘉柔那句带着望远镜能看到通州,的确不假。他越看越焦躁,双手不自觉地握起拳头,也咬紧了后槽牙。
“三爷,咱走吧。天黑了不好下山。”
三爷不舍地又了几眼,跳下石阶,带嘉柔下山去。
下山路不好走,二人算是摸爬滚打地,也顾不得许多,连搂带抱。
快到山脚时,天完全黑了下来,三爷突然想起什么,问:“这山路这么抖,你们上次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的。”
嘉柔被艰险的下山路弄得身心疲惫,她也不顾上过过脑子,开口便说:“嘉略护着我,伯驾护着美玉姐。”
三爷脸一沉,嘉柔呵呵笑起来:“我说错话了。”
三爷被嘉柔的笑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咱以后别说这,成么?”
嘉柔睁大眼睛说:“您问的啊。”
“得,我错了。”三爷嬉笑着。
嘉柔接着说:“再招惹您一下,晚上我住美玉姐姐那儿。”
三爷说:“我这点儿事儿是被您看了个通透,您随意,爱住哪儿住哪儿。”他们已经从山上下来,二人大步流星地朝医馆去。
嘉柔还是呵呵地笑,三爷压着步子在后面跟着她,嚷嚷了一句:“住就住,别瞎胡说!”
嘉柔乐呵呵地回头,看着三爷说:“放心,决口不提您。”说罢,她再也抑制不住地,爽朗大笑起来。
三爷被嘉柔弄得没脾气,他长出一口气,大声说道:“嘿!吃饭切!饿了!”
开春以来,伯驾的眼科手术,让医馆扬名四方。不少肿瘤和骨外科患者,也跑来这里求诊。九国医馆的医生们,终于感受到了在法国、德国的一流医馆才有的忙碌。这让所有的医生,都开始废寝忘食起来。
巴斯德为了能让忙医生们吃上热饭,特意推迟了返点儿:从每晚6点半延后到每晚7点半。
嘉柔和三爷走进食堂,空无一人。她问三爷:“医馆的人,等会儿都来这里用餐么?”
三爷说:“护士在旁边女校吃,护工在厨房后面的小房间。这儿只有医生才能进来。”
嘉柔点了点头,问:“那我在这里合适么?”
三爷说:“偶尔的女访客还是可以的。之前你母亲也是在这里用餐。”
嘉柔和三爷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三爷想着山顶的事儿,心不在焉地跟嘉柔说话。嘉柔盼着嘉略和容川快点来,伸着脖子看窗外,也不介意三爷的无精打采。
不久,医馆总算有医生走出来,络绎进了食堂。嘉略、容川和伯驾三个走在后面,几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
嘉柔起身迎出去,嘴里小声叫弟弟的名字。嘉略快走几步到她跟前,“姐,什么时候来的,等一天了吧。”
“上午就来了,人太多,没敢叨扰你们。”嘉柔拿出手帕,帮弟弟擦去额头的汗渍和油渍。“怎么如此辛苦啊?顾得上吃饭喝水么?”
“哪敢喝水啊,去趟茅厕耽误多少事儿,就连午饭也就是啪啦一口,有时候想吃也吃不上,还没看完病人,饭就被别的大夫拿去吃了。”
嘉柔拉着嘉略坐到自己座位旁,让他赶紧吃饭。
嘉略看着姐姐越发美丽,傻呵呵地笑着。
“表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呀,我也很累呀。”容川坐到嘉柔对面,噘着嘴问。
“你看那不是槐花炒鸡蛋么?”嘉柔知道容川最好的口儿就是植物炒鸡蛋,比如香椿炒鸡蛋,茉莉花炒鸡蛋一类。嘉柔一进食堂,就把自己摘下来的槐花,交给厨子,麻烦他炒一盘。
饭菜端上来,现在的伙食比之前好了很多,每个人都有鸡蛋,火腿,面包,鱼和奶油汤。嘉略实在太饿,低头猛吃了一会儿,把自己填了个半饱,才抬头说:“姐,我现在做白内障摘除术,做的可好了。”
“先吃饭,从家带了酱牛肉,等会拿给你。”
“太好了,这儿的伙食越来越好,可我吃不惯,都是甜口。”
容川抢话道:“我也吃不惯。虽然我们杭州也多是甜口,但我更喜欢咸的。”
听着弟弟的抱怨,嘉柔小声问嘉略:“女校那边的伙食好么?”
“没去过,但肯定没这么好。”嘉略边吃边说。
巴斯德是在嘉略他们后面进了食堂。三爷见巴斯德,赶忙迎去寒暄,医生们见三爷来,也都热情地上前问候。只有伯驾对他视而不见。三爷倒放下架子,主动跟伯驾打招呼。伯驾没什么兴趣地点头示意后,就坐下吃自己的。
三爷跟着巴斯德做到长条桌最里面的位置,这是院长的主位,三爷自然地在右手边落座,艾克曼坐在左手边。
巴斯德说:“三爷早就来了吧。”
三爷说:“白天就到了。没敢打扰你们,就去葡萄园转了一下午。”他隐瞒了自己上了山顶的事儿。
巴斯德说:“我下午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诊。现在病人太多,我得跟东交民巷说说,以后换人去给出诊。我得在医馆帮忙。”
三爷说:“怎么突然就这么多人?”
巴斯德说:“瞧,那位美国兄弟,眼科手术做得太好,十里八村的都跑来了,还有山西河北远道儿来的。说是百望山有一位神医,什么病都看。别管是哪里有问题,全跑来了。这倒是好事儿,把我们各科大夫都给忙活起来了。”
听了这话,三爷可真是醋意大发。谁不行?非得是伯驾。怪不得他刚刚那么不可一世。三爷心里疼了一下,他想,美玉被这么厉害的 人物围着,怕是已经忘了自己了。三爷想着,抬眼看向伯驾,他看起来与自己同岁,面部轮廓清晰,肤色较深,肩膀宽厚,手臂修长,从身高上论,伯驾好像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三爷越想越难受,他放下刀叉,一口也咽不下。
“今天的饭不合口?”艾克曼问。
“没有,没有。”三爷又拿起刀叉,强迫自己继续吃。他低着头,努力把思路引导山顶一事上。
饭后,容川送姐姐去医馆找美玉,嘉略在食堂门口等着三叔,他有话跟三叔说。
三爷的客房里,嘉略对三爷说:“三叔,这段日子太忙,也没发现什么角落和密室。伯驾先生,并也不被这里接纳,不是主流,所以很多地方他也没去过。现在他日日忙着看病做手术,真都没工夫去诊室外的任何地方。”嘉略说完这一长串话,打起哈切来。
“他那么牛,不是主流?”三爷问。
“以前不是,以后有可能是。”嘉略困极了,闭着眼说。
“不提他。我不是告诉你了么,甭跟着瞎掺和。以后别在这些事儿上费心。”三爷说。
“嗯。”嘉略很是失落地低下头。
三爷见他是真想做点什么,倒也正好有事儿需要他帮忙,便开口道:“不过,还真有事儿需要你帮个忙。”
“三叔您说,嘉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嘉略又一次跪下了。
三爷笑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这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当成口头禅说了是吧。”
嘉略嘿嘿笑着:“三叔,我就是特想干点大事儿!”
“所谓大事儿都是最后那一哆嗦,前面都是一件一件小事儿铺成的。现在就需要你办一件小事儿,把地下室标本间,也就是停尸房的要是,套一个模子出来。”
嘉略严肃地点了点头,“三叔,虽然您不爱听,但我还得说:嘉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这话,嘉略自己也笑了。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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