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春 (第2/3页)

吧，很晚了。”

    当我几乎绝望“快回家吧，很晚了┅┅”我嘴里不停的叨念这句话失魂一样的往家里走，穿过城市的霓虹，穿过杂乱的棚户区，我的心像是穿过了几年，自己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当我回到家里看镜子里的自己，平凡的脸，洁白的皮肤，还有未发育成熟的身体，只有二十岁的我看上去像一个女人。一想到我饱受李波玩弄的身体我自己就感觉罪恶，整晚我彻夜难眠，半夜的时候，我爬起来走到厨房里，手里拿着电话，一遍一遍的看着李波打电话，没有勇气拨过去。

    我的爸爸妈妈平时是睡的很沉的，他们很累，在这个城市他们很清楚自己有什么，和自己要什么，妈妈曾经看着冬天里寻找食物的麻雀说“看它们，就像我和你的父亲......”而现在的我却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不仅缺氧还快要死去了。但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在黑暗里拨通了电话，一声，两声，三声电话响了很久对方也没有接。于是我又打第二遍，第三遍，最后我在电话里等来的是一个熟悉又不耐烦的声音“你有完没完？”

    “我只想爱你，我想知道在你身上我到底算是谁，那天我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在电话里我还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啊？”

    “你快睡吧，改天我去找你。”

    “我最后问你，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要你说实话，看在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的份上，你现在是不是在另外的一个女人的床上？”

    “你烦不烦，有完没完，别逼我啊？”

    “我怎么就逼你了呢，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忍不住泪水，在黑暗里莫名的哭泣“你到说话啊，为什么这么对我？”

    “好了，你呗闹了，我在家里，你别吵到我老婆！”

    “老婆，你再说一遍，你有家？”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啊，不就是和你玩玩吗，你玩不起就别玩！”

    “不行，你得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玩，你怎么就有家，那个女人是谁，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一直问你。”

    “你别说了，我要挂了，我老婆快醒了，我在厕所里打电话。”

    “求求你别这儿样，求求你！”我带着哭腔，在李波面前毫无自尊，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怕吵醒熟睡的家人。

    “那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有家，我已经结婚了，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我老婆，如果你能接受我有老婆的话就继续做我的情人，如果你不能接受就不要再找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那你对于我来说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呢？难道我不漂亮你就不真心的爱我吗？”

    “丫头，你这么说就没法说下去了，你都说的什么啊，像小孩过家家似的，你啊还小还有很多选择。”

    “你玩弄了我要我怎么选择啊？”

    “你自己看着办，烦不烦，小丫头片子！”

    “嘟，嘟，嘟┄┄”电话的另一头只剩下了忙音。我再次播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独自站在黑暗里，不停的哭泣，又啜泣到嚎啕，不但吵醒了爸妈还惊动了邻居，我止不住的哭，妈妈抱着我说“孩子你怎么了，跟妈说啊，别这样啊！”妈妈也在哭，老实的爸爸站在门的一旁默默抽烟一句话都不说，可以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一直从半夜哭道早晨，有很多邻居在我家的门口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妈妈也在哭“妈给你跪下了，求你了雪儿，别哭了，再哭妈精神就不好了！”

    而我已经控制不住了，最后晕在了家里，爸爸把我送到了小诊所，我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妈妈问我饿不饿，而我的脑子却一片空白，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呆呆的坐在家里，望着电话发呆，有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的是小海，有时候是徐阳，有时候是李波，我嘴里小声得不得，妈妈看着我在发抖，泪水使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我听到爸爸对妈妈说“我们的女儿这样，想个办法吧！”

    而我却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我甚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只能简单的张张嘴的动作。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视觉模糊神情不定。我隐约看到有几个中年妇女要进家里来看我，而我并不认识她们，妈妈一边哭一边关门不让她们进来，而有一个长的很健壮的女人像是要夺门而入，爸爸从厨房里拿出菜刀叫喊“你们再不出去我就砍人了！”不久爸爸出去了，带来一个人，她先和我说了几句话，我没有回答她，爸爸就和我说“你不要动，医生要打针”我就被按在一边不能动，我再次感到疼痛，然后不久就昏睡过去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铁窗，病床和一股奇怪难闻的气息，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颜色阴暗的墙壁，杂乱无章的病人，冰冷的病床，还有此起彼伏的呓语的声音，让我感觉自己堕入了地狱。

    晚上我在这里恐惧的无法睡觉，更没有人理我，告诉我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当听到半夜里像是人声却又奇怪而绝望的喊叫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自己在精神病医院里，当时有一种堕入悬崖的感觉，整个人的心冻的像冰一样，事实上我的身体是浑身冰冷的。厕所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那里有几个女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抽烟，有一个不知患了什么病的女孩不停地在厕所旁边的水池旁边流鼻血，厕所和大家洗漱的简陋的水房只有一道门隔着。而病人们的生活垃圾就杂乱的扔在水房的一个角落里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有一个没有家人的女人在垃圾里面寻找食物。

    每个人都以各自不同的惨状诠释凄凉，孤独恐惧与无助在夜里向我袭来，即使这里的黑天是开灯的。每天，每一分钟，这里都没有人停止过哀嚎，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伤痛要然这些女人承受。只有在星期一的早上医生会进来问我们话，只有大约十分钟，就十分钟他们在我们的病床前巡视。走马灯一样，有一个老女人对我说，就这几分钟医生就有权利决定我们到底可不可以出去。我很恐惧，恨李波，想回家。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在里面呆了一个月，看到这里的很多女人下场很惨，我几近崩溃。如果我的下场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我从未有过的思考，发呆，望着窗外的桃花万念俱灰。每天看着那些人每天吃上上百颗的药丸，被医生和护士像畜生一样的看着，心里生出的恐惧占据的我所有的神经。终于医生允许我见我的父母，他们苍老的进了我住的病房。看着我满眼泪痕的样子。

    “为什么把我送进这里，这里像地狱！”

    “我们只能把你送到这里”妈妈很伤心的看着我。

    “你就懂事点吧，爸没钱，你难道还要喝我的血吗？”父亲的态度与以往判若两人。丝毫没有从前的温柔小心，取而代之的是鄙视和嫌弃。当他们走后，我即刻就哭了，抱着枕头痛苦。最后护士又给我打针，只有睡觉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平静。

    贫穷，这两个字似乎让我明白了，李波的欺骗，徐阳的离开，没有朋友的孤独，这一切都是因为贫穷。我不知道自己的思维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什么时候是混乱的。但此时贫穷这两个字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维。因为贫穷我在医院里只吃少少的药，住在冰冷的大病房里，半夜当我醒来的时候，有一个病人在我的床边乱翻我妈妈给我带来的衣物和食物。她的嘴里还在骂人，我吓的浑身发抖，她捂住我的嘴教我不要去叫护士，否则就用手闷死我。我眨眼表示我不会叫护士。这件事使我整个晚上无法睡觉，于是我抱着被子和枕头，望着窗外的黑夜发呆。

    “这是命运的惩罚吗，还是穷人注定的悲哀？”偶尔听到有汽车穿过公路的声音，窗上的铁栏坚固而冰冷，在这个冰冷的大病房里，只有困顿到了极点我才能睡着。而且事实上这个病房晚上是没有几个人是在睡觉的，有的女人在用脑袋撞墙，有的则一直在发呆，还有的人在自言自语，百态的凄凉。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都是悲剧，而我却意外的成为了一个倾听者，倾听着她们无处诉说的凄凉。

    无聊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谈论，谈论每个人的故事。谈论过后大家一哄而散，或在一旁发呆，或为自己的未来而哭泣，像是一个展示命运人生的小舞台。

    那个打扮的很时髦的女人丈夫是一个大款，两个人能共苦不能同甘，男人有钱之后就把她抛弃了，无论她用什么方法也挽回不了男人的心，在家里天天唱歌被邻居举报扰民，他丈夫就把她送进了这个最糟糕的医院里来了，像是一个阴谋。有一个病人是女博士，她说如果离婚因为那个女人被送进这所医院，那个女人将一无所有，一分钱也捞不到，还没有孩子，下场会很悲惨。星期天的时候，那个男人买了一大束玫瑰花给女人。放下花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女人望着花发呆，我则更想把那束花撕得粉碎，他们的爱情和婚姻如此虚伪，如同花，离开了爱就注定要凋谢。那束花更像是一种讽刺。

    住在我隔壁病房里的女大学生，听说已经住了很久了，除了她的父母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有！”

    我问她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不来看她，她说；“不知道。”然后我看到她趴在窗台上抽烟，她的头发很漂亮，是做了护养的那种顺发。我看到她拿着一张照片发抖。

    在厕所里每天不停抽烟的女人，是一个研究科学的博士，只知道她是因为感情的事生病。

    整个病房里最漂亮的女人是一个26岁的姑娘，皮肤雪白，面容姣好，据说是被一个有钱人玩弄后抛弃，美丽的脸上面无表情，我看到她妈妈躲在医院楼下的石椅上哭泣。

    还有一个农村的妇女，据说一年前还是十分漂亮的，但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北方土地上刮着的冷硬的风摧残的满是沟壑，风霜满鬓，我问她有多大，只有27岁。

    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把自己的脑袋撞到了水泥地上，她就是家人不管，在垃圾堆里找吃的的女人。是不是女人的美丽也是一种错误。

    病房里最老的人已经有60岁了，没人知道她的家人，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半夜翻我东西的人说，她会死在这里。

    有一个由母亲陪伴的女大学生，在准备大学的考试，她妈妈说她瘦的时候是很漂亮的，但吃激素药物使她变成了一个胖姑娘。她的男朋友一样，从来也没有来看过她。

    还有另外的一个女大学生，听说是附近大学有名的才女，自小写得一手好文字，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连水都不能喝，目光呆滞。她的男友和她的母亲陪伴在她身边，美丽的手指上戴着一个细细的指环，银色的，很亮。李波甚至都没有送过我这样的东西。李波像一道栏杆，在我的心里，我怎样都过不去。

    在医院里的生活让人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只是在这里一个一个人的故事像一场场剧一样，有戏剧，也有闹剧，但都很可悲。转眼夏天，我妈妈告诉我说明天我生日，问我想吃什么，我说，吃饺子好了。于是妈妈就让爸爸去弄饺子。医生已经允许妈妈在医院里陪着我，这使骚扰我的那几个女人不再敢欺负我。

    在医院里吃饭就像是在喂猪一样，到时间的时候大家就吃在桶子里装的汤食，然后就着汤食和米饭吃进去，食物毫无食物的香味，只有咸味可以下饭。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我无法接受，虽然我曾经听说过隐忍是女人的一种美德，但在这里的女人又有几个能真正隐忍呢，如果能够隐忍又有谁能如此的挣扎，歇斯底里呢，每当夜晚来临，这里有许多灵魂不仅在迷失还在堕落，堕入错乱的世界里，不再回来。

    我爸爸弄来的饺子不但是凉的还很难吃，爸爸说你吃啊，我端这碗实在难以下咽。爸爸衰老的脸上因为生气褶皱的很难看。妈妈依旧温柔，每晚陪伴着我，偶尔哭泣。我在这个地方做了很多个奇怪的梦，时而自己在森林里身旁遍满蝴蝶。时而在悬崖边上看到远方有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我妈妈说我在梦里时常痛苦的呼喊，她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很难过。

    一天早晨我醒来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有信仰，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躯壳，如果再不学习什么我可能会变成一个不能思考的傻子。刚好有一个病人的家属是传播天主教的，他每天都要给自己的妻子诵读圣经，我走到那个穷苦的男人山边问他可不可以送我一本圣经，我像信仰天主教，他很慷慨，即就把手中的那本小圣经送给了我还说“孩子，让主拯救你保佑你幸福。”

    至此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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