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银米孰为轻 (第3/3页)

    “众所周知，银钱是当前衡量物品价值的唯一度量衡。天下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皆为银钱。一切吃穿用度，皆要用银钱衡量其价值并交换。老师方才说到赋税，张居正老大人的一条鞭法，看似简单，实则其中蕴含深意。之前我朝赋税皆用实物衡量，看似无甚区别，可老师和父亲想必清楚两者间的巨大差别。”贺宁海和秦升蕴含深意地点点头，肯定了秦莅的话。“我中华地大物博，东起辽东，西至克什米尔，南北纵横千里，地域辽阔，各地产出尽皆不同。自太祖朝起，赋税皆用实物衡量，东西南北跨越万里，一路舟车劳顿，人吃马嚼，再算上损耗，最后真正到得朝廷手中的不过十之五六。老大人改行一条鞭法之后情形就大不一样，说多少就是多少，分毫不差，银钱不会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什么损耗短缺。”说到这秦莅知趣地闭上嘴巴，知道二人定有话说。

    “各地物价不一，赋税皆用银钱，此举有伤民之嫌。”贺宁海抛出一个重磅话题。他和秦升都是申时行的学生，对张居正自然缺乏好感，虽说申时行也是受张居正提拔。听秦莅在这为张居正大唱赞歌，心里难免有些不待见，就抛出了这么一个两难取舍的问题出来为难秦莅。秦升在一旁微笑不语。秦莅也不是好相与的，见老师话里有话，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当即针锋相对。“此举确有伤民之嫌，但为家国天下计，此举实大善。”秦莅回答得不卑不亢。“哦，如何大善法？”秦升来了兴致。

    “自正德武宗皇帝以来，大明帝国就开始走了下坡路。国库日渐空虚，边军羸弱不堪。内有刘瑾，江彬，严嵩之流祸乱朝政，外有瓦剌，鞑靼肆掠边疆。再不对朝政方针加以改革，恐怕为祸更甚。赋税乃国之根本，偌大的国家，少了银钱什么事也办不了。父亲和老师都很清楚，朝廷银钱用度往往入不敷出，之前有时候发给你们的俸禄也不得不用一部分实物代替。若是老大人对赋税制度不加以改革，恐怕大明都撑不到现在。想想下面官吏的那副嘴脸吧，淋尖踢斛，火耗折损，还有什么是他们想不出来的？上面没拿到钱，下面百姓被*得走投无路，实惠全让中间那帮官吏给捞走了。不说别的，至少一条鞭法施行之后，国库充实了不少，民变也渐渐平息了不是，朝廷也有钱可以支持对外用兵了。有了银子，什么事干不成？缺什么买什么。些许伤民，相对于维持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真的算不上什么。国家运转正常，下面的黎民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如果连国家运转都举步维艰了，我真的不敢想象黎民百姓的日子能够好过到哪里去。”秦莅顿了顿，又异常坚决地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成是我的话，或许措施比起老大人更为激进。”

    秦升半晌说不出话来，贺宁海同样听得瞠目结舌，两人望着秦莅，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秦莅黑曜石般的眸子中目光闪动，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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