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回忆中重新走过 (第3/3页)

荡荡，如日升于海潮之上。

    琴声中，天都想起了萧榆驾车离开楚国的那个黄昏，那时他与项莹站在山腰，目送着颠簸马车扬起的尘土消散在如血的夕阳里，那拉得漫长的影，也最终被天地那一道交线斩断。

    自那一别，不觉已有四年……

    记忆还在翻滚，但似乎天都又重新过了一次，这一次是不同于现实的世界，那是梦，梦中他看到了同样的日子里未曾在意或本以为应当忽略的许多东西，比如项莹的眼泪……

    自己是因了什么一直回避着与太虚门的接触，纵然早已明白那一日无法避免，而自己又是为何赶赴蜃龙古林，终究直面了与太虚门的矛盾……

    那依水而建的清秀竹屋里，项莹那一抹犹在眼前的泪光。

    “有一天，会放弃大楚么……”

    “不，不会的。”

    ……

    天都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淡不可见的笑意。

    “轰！”

    不知是哪里来的声响，回忆里的色彩顷刻间破成了茫茫无尽的白，四周还是那浓重的雾，茫茫然难辨方位，但原本宁静的雾似乎刮起暴风雨的海，翻腾着猛烈的浪，变得有些肃杀。

    剑已在手，天都立在原地，像狂潮里的一块礁石，闭目凝神，感受到周遭的浪涛下隐藏着不知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似闻龙吟，似有兽吼，似乎无数噬人的荒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在那诡异的白雾中，一切都是虚妄，但虚妄又这般真实，天都握剑的手紧了一紧……

    雨还在落，在身旁那骇人的嘶吼中格外的清晰，天都已难分真假。

    这是格外漫长的相持，天都已不知自己握着剑在此处站了多久，终有一刻，闭合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已不是黑白的眸，像两片深邃至没有边际的星空。

    “铮！”

    天都回身一剑，一束青色把茫茫的白破开了一线，而后灿烂的星辰闪成了一片。

    剑锋所指之处，身后那巨大的漩涡中心，亦亮起了一点闪耀的蓝。

    虚妄尽去，一切梦幻被两股冲霄的气势轰然炸开，剑气凝做一点，如两枚彗星拖着恢弘的尾影便要撞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被两股撕扯破虚无的力量定格。

    下一刻，天都双目一阔，握剑的手猛然一颤。

    “轰！”

    “轰！”

    两声剧烈的爆鸣近乎同时响起，那一枚闪耀的蓝星擦着天都左鬓炸在了他的身后，紊乱的气浪自后方与前方卷来，天都衣衫猎猎，白雾四下爆散！

    尘埃落定，雾气再此弥漫，然而对面的身影已映在了彼此眼中。

    “天兄……”

    “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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