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云欲雨 (第3/3页)

八折不知到了哪里，穿行于一片林中，初升的阳光被两侧的树影弄得斑驳，带上了几分黄昏的萧索，这景色似乎有些熟悉，但细细回想却找不到分毫印象。

    林子很安静，秋日里林间的小道上已铺着不少枯黄的落叶，被风轻轻一带，拖沓着划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音，萧榆的脚步很轻，似乎担心惊扰这未醒的清晨，一步一步缓缓的走着，偶尔踩碎了一片落叶。

    他听到了林道那一头传来的脚步，也是这样轻轻地，缓缓的，慢慢的，不久后，抱剑的女子出现在了视线中。

    “李师妹……”萧榆踟蹰了片刻，拱手轻道。

    “师兄为何会来这里……”李灵漪已没了当日正虚殿上的影子，似乎比起萧榆倒还显得淡然一些。

    “不知为何，今日就是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也就来了……”

    “可以陪我说说话么……”李灵漪浅浅的笑着，问到。

    萧榆点了点头。

    两人在小道边席地而坐，靠着一颗不大粗壮的树，披着斑驳朦胧的晨光。

    “师兄还记得这里么？”李灵漪问道。

    萧榆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熟悉，但……没什么印象了。”

    李灵漪轻轻拨开额前的头发，不知是看着前方林中那已渐渐稀疏的树木上剩下的叶子，或是看着叶子后淡淡的晨曦，笑道：“十二年前，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萧榆微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李灵漪似乎也未想过从他那再得到些什么回答，只是道：“师兄在太虚殿上的那番话，师傅已告诉过我……师兄说得没错，师兄已不再是那些年里的师兄，我也已不再是当年的我，就算有朝一日，师兄想起了那些事情，或许喜欢的，也不过是回忆罢了……”

    “李师妹……”萧榆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止在这三个字，无法再有更多。

    “师兄不必自责……我这几个月来痛过哭过，哭得多了也或多或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就算再也无法记起，终究你还是你，师傅说我输了一世，既然已输了，也就不再在乎这许多波折了……”李灵漪深深的呼吸，而后看着萧榆笑道“但毕竟啊……我们的回忆大约是很美的……就算只是个故事，师兄愿意听么？”

    萧榆看着李灵漪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容颜，默然许久，终也笑了：“好的……”他回答到。

    ……

    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项莹挽着天都的手，跟着他漫无目的脚步，萧榆坐在树下，听着李灵漪缓缓的述说。

    箫子杨或许在与紫虚下棋，婵姬或许在与玉修贫嘴，岩机老人大约还在云渊边垂钓，清羽子可能在苍松山上看海。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们的目光自不同的地方，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冥冥中的感应里，一条巨龙，长啸着自沉眠苏醒。

    ……

    这一日，婵姬返回了妖国。

    玉修给李灵漪留下一封书信后没了踪迹。

    清羽子自苍松山赶往楚都。

    太虚议事大殿坐齐了八脉首座。

    ……

    一阵风吹来，吹过凡尘，带来了云，落下了雨。

    ——《一梦凡尘》第三卷云欲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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