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衰老的金属 (第2/3页)

凭什么来做出这样的预言，无人知晓。只是卡西尼亚斯博士的这一理论刚抛出，就掀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的星际探测活动都戛然而止。试想，坚固的合金飞船，刚飞出太阳系，就变成了一堆多晶硅，那会是怎样的惨剧？

    最要命的是，卡西尼亚斯博士乃是教会和学院派元素理论的泰山北斗，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一切并未定论。无独有偶的，就是那位与自己的铝偶结合的炼金师，此时又添了一把火，而且这把火将人类的元素学家们，放在烤架上十分地有趣味地串烤。

    他的理论，与卡西尼亚斯博士略有不同：无论元素如何转换，金属与非金属的界定都是人类自己做出的。太阳系边缘的宇宙射线，也可能大大增强元素的金属性和相应的非金属性。转换的关键，在于炼金师——分光师——如何来操纵！

    博士理论掀起的滔天大浪，就这样被癫狂的炼金师彻底煮成一锅烂粥，无数的理论学家在其中没日没夜地纷争，如同甲壳钢动物们一样，身处沸水浑身通红尤自喋喋不休。

    多数人指责炼金师借此出名，并将其定义为破落户。仅从人品判断，有谁会与一只铝偶结合？

    炼金师不依不饶。在星网上，伟大的破落户将自己与铝偶的幸福生活完全展示出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铝偶居然产生了所有人类特征，包括柔软的金属躯体、哲辩性的人类思维，甚至还有夸张的感情生活照。

    星网因此崩溃了八小时。

    活生生的事实，令无数人陷入痴狂，目瞪口呆。就连教会里最严肃的伦理学教授们，也低下了高傲而睿智的头颅。

    然而，得意洋洋的炼师，晒出幸福后的第二天，便彻底从太阳系消失，只留下此后五十年的嗟叹。星网上所有如痴如醉的大潮，也如同从未发生一样，仅仅一天，烟消云散。

    只有一点，三个月后，人类的恒星际探测船，便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太阳系。最先出发的势力中，赫然包括了教会四大教派和新锐的三大学院。

    一切顺风顺水，七十年后的今天，人类的足迹即将抵达南门二。稍感遗憾的是，五年前出发的远征队伍还没有回音——距离太远了。半人马座α系统，离太阳系有一千一百万光年。仅凭无休止的曲率飞行，大概也还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在南门二找到合适降落点。

    如果在南门二附近建立跃点，那将是人类走出银河系的巨大成功。

    青河又一次扔下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能解决眼前的疑惑。青河心里雪亮，即使自己确认这块合金残片正在衰老，现有条件也无法检测它究竟遇上了什么。

    毕竟自己不是超一流的分光师，那需要无穷无尽的元素感应力，而且至少要掌握金属元素的全系谱感应。

    青河叹了口气。如果老头儿允许，现在或许已经可以掌握常见的几种重金属元素了吧？

    青河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诺朗德下士，在隔离中心的巨大监控制里，正对着光讯叹气。神色里，更多的是惊呆和无奈。

    这个倔强的小家伙，刚才那一手着实令自己吓了一跳。下士可是见到过不止一位分光师，否则也做不了中心监事。

    “分光师难道也有天生的？”下士喃喃。

    如果不是这小子，下士几乎已经忘记了这块垃圾。

    这是个不祥的东西——石头疙瘩曾经直言不讳，更央求自己将残片的分拣编号注销。十几年里，这东西就混迹于铅台上的金属构件堆里，反正最安全的手段，无过于将其光明正大地放置在台面上。

    但是，石头疙瘩从来没说过，这小子会用分光锥，更没有说过，这小子对金属理论有了解。眼前的境况，却十分鲜明地印证了，这小子的做派不仅是分光师，还有可能是个极有分光师天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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